萧北城也没想到自己怎会说出这么句浑话,然而事实证明,他这位跟亲儿子无法相认的叔父还是挺向往父子同乐的生活的,听了他的无心之言,竟以为这个自小就没见过生父,也没享受过父爱的侄子会与他有着相同的感受。
如今渊帝驾崩,萧北城是晗王所剩不多的亲人,他会在意也是人之常情,因此的确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
然而这份对亲情的留恋并没有打动晗王给他自己一个机会,萧北辰俯身查看了君子安的状况,心下一沉。
“晗王叔,说句实在话,换作是我想要要挟什么人,绝对不会先把人质弄个半死。人质处境越是危险,价值相对就越低,看起来我救他的欲-望不是很强烈呢。”
晗王似乎无动于衷,“哦?是吗,那如果他和李绮你只能带走一人,你是不打算选自己的大舅子了?”
说罢一拍手,便有人自她身后走出,怀里还抱着个昏睡着的女孩,萧北城先是一怔,惊讶于此人竟是女子,随即看清了对方的脸,大惊失色。
“怎会是……”
萧北城与柳于情年纪相差不多,自小一起长大,曾见过那人的生母并不稀奇,可柳容安已逝之事早在十多年前就成了被认定的事实,如今她却活生生站在萧北城面前,怎能让他不心慌。
柳容安见了萧北城,似乎又想起当年在王府的往事,半晌说不出话,便只是藏身在晗王背后,一言不发。
萧北城恍然大悟,为何君子游在获救后半句都没有提起在下面的遭遇也有了解释,不是他不想说,他根本是不能说……他要怎么向被蒙骗多年的萧北城承认,王府故人尚在人世之事呢?
“果然是这样吗……”他叹着气,不去看柳容安此刻复杂的神情,将君子安的身子翻过来,令他仰面朝上,放平了呼吸道,按着他的胸口,以外力辅助他呼吸。
“我早该想到的,会利用于情与姜炎青对他感情的人,只会是最亲近,最了解他心性的人……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曾经那么疼爱儿子的柳姨你,居然会把他当成利用的工具,说实话,您就不悲哀吗?”
“不,不是的!”面对他的质疑,柳容安竟无法辩解,苍白无力的一句反驳,也透露出了她内心的不安,“我没想过利用于情,不是这样的……”
萧北城没有听进她的狡辩,他一次次按压君子安的胸口,心也随之沉了下去,他感受到掌下这具身子的反应越加迟缓,连气息都衰弱下去,仿佛随时都可能丧命于此,晗王瞥了一眼不再中用的柳容安,对她的反应不甚满意,回过头来看向萧北城,态度却有缓和:“宝贝侄子,事到如今,萧景渊已死,他那两个没用的儿子难成大事,如果不换人,那这天下就得改姓易主,可别说你从来没肖想过自己去坐那皇位,都是萧家的江山,谁坐不是一样?选了王叔,至少你的胜算又加了五成。”
萧北城抢救君子安的动作未停,头也不抬地冷笑道:“呵,五成?王叔就这么瞧不起自己吗,我倒是觉着,少了我这个绊脚石,您少说也有八成胜算,您怎就没想过自己去当这个皇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