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地下作战通常需要对地形的高度熟悉,以及在双目无法视物的漆黑下通过声音辨位的敏锐洞察力,王府亲卫是精锐不假,但在这种情况下取胜的可能几乎为零。

萧北城叹了口气,举目看了看日头高照的天,无奈,只得故技重施。

“但愿在天黑之前,能熏出这一窝怕死的耗子吧。”

对于这个计划的可行性,雷老歪持怀疑态度:“王爷,这底下的地宫可比您想得要大得多啊,说跟整个宫城一样大都不为过,可不像我在大牢打得地洞,烧两根柴就能把底下的人逼出来,您这……能行吗?”

“光靠这个自然不行。”萧北城顺手从忙活着的沈祠怀里抽了一根干草出来,绕在骨节分明的指间,将草叶编成了绳结。

他头也不抬地专注于做活儿,意味深长地笑着:“别以为只有咱们忙着,有些人这会儿也没闲着……”

与此同时,守在灵堂的黎婴以袖掩面,偷偷打了个哈欠,揉了把憔悴的脸,目光从分跪在东西两边的皇子身上一一略过。

——萧君涵,皇长子,被当作继承人培养而不自知,性情偏执,善于隐忍,可说并不是个讨喜的少年,但对黎婴总是毕恭毕敬,心可以不和,面上总还是过得去的。

而萧君泽,被渊帝推出来挡枪的幌子,亦是如今的东宫太子,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从小见了黎婴便怕得要死,正因太后崩逝慌了心神,求见父皇又多次被拒,估摸着此刻已经在琢磨自己那身蟒袍还能穿几天了吧。

这两个少年,甚至灵堂外跪着的满朝文武都还不知渊帝驾崩的消息,作为决定秘不发丧的“奸臣”之一,黎婴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不久后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遭受世人詈骂的场景,到了他百年的时候,怕是都不敢面对泉下那个会骂着“辱没家风的畜-生!”的父亲吧。

他听到了一瘸一拐的脚步声渐进,抬眼一瞧,果然是柳于情。

对方投向他的目光是预料之中的平静,手势也正是他们约定好的意思——那个人,来了。

黎婴把腿上的绒毯盖紧了些,对身后谨慎侍奉的小厮吩咐了句什么,小厮便将他推向了柳于情来时的后门。

二人擦肩时并没有言语交集,甚至多余的眼神都没有,黎婴被小厮径直推出了慈宁宫门,见了外面那两手负在身后,身姿挺拔,还挂着笑的人,便习惯性地迎了礼节性的虚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