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份虚假的合作情谊,雷老歪不得不背叛旧主,带着新的“伙伴”去掀了晗王的老窝。
一路上,他都不死心地劝着:“王爷,咱们在明,他们在暗,真打起来是要吃亏的啊,况且这群在地下待了十来年的耗子要是真跑,咱们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可能找得到啊!”
“这不是有你这只耗子精呢么。”萧北城不以为然地叼着烟杆,习惯性地在烛火上掠过,倏然想起自己戒了烟这事,悻悻收手,从斗里磕出了燃着火星的烟草,一指车窗外混乱的郊林。
“你为晗王效力这么多年,能帮他破解那些稀奇古怪的机关,就能助本王躲过逼命的陷阱。雷老歪,本王知道你不是个恶人,还是能拍着良心做事的。”
“哈,恶人,良心吗……”雷老歪把这两个词翻来覆去地念叨了几遍,就像听着了什么笑料一样,乐个没完,沈祠听得直瘆得慌。
“傻笑什么呢,快闭嘴吧你!”
“我是在笑啊,我这一辈子抢过死人的东西,帮活人杀过人,还差点儿亲手杀了人,王爷居然说我不是个恶人,这难道不可笑吗?”
“你如果真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也不至于到现在都剃着光头。与其他凶犯不同的是,你心中有着自己坚守的信念,至今未变,这也是本王许诺你一次重新做人机会的原因。”萧北城顿了顿,复又继续道:“希望你不会让本王失望。”
只有他与雷老歪自己清楚这话的意思,后者细细品味许久,终于拨散阴云,舒展愁眉,笑了出来。
沈祠不明不白地望着二人,看不懂这又是在打什么哑谜,事后才从萧北城那儿听到了解释:“在本王提点之前,雷老歪一直觉着自己剃着光头不过是无心之举,从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因为记着老和尚的恩德,才不自觉地效仿着那人在世时的样子……又或是在无意中找着那段艰难却又好的——少年时的回忆吧。”
萧北城激起了雷老歪心中包括对老和尚的敬爱,对无辜家人的亲情在内所有的正面情感,也便打定了主意助缙王成事。
他下了马车,带领众人前往郊林深处,轻车熟路地找到一块虚掩着的巨石,用力一推,将其整个掀开来,指着下面幽深逼仄的甬道:“王爷,这儿就是其中一个入口。”
偌大的地下陵寝,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入口,况且晗王带着他的亲信在底下住了十数年都没露面,定是有多个二级通风口的存在,才没把他们集体憋死在下面。
萧北城凑近看了看,手指一蹭阶梯上厚积的灰尘,发现这些台阶虽然雕工显得有些粗糙,但的确都是镂刻着图案的。
他刚想上前一探究竟,忽听耳边响起了细碎的脆响,不止是他一人,似乎亲卫也有所察觉,都东张西望地找着声音的来源,直到萧北城出手拍了沈祠一下,这轻响才停了下来。
——原来这小子迷信到了自己吓自己的地步,居然因为害怕连牙齿都打起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