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沉默少顷,萧北城坐回到床沿边,捧着君子游被缝合不久的伤臂,无奈道:“但我希望你的幸福与快活是由心,我会如你所愿,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但你答应我,不要为那些已经故去的人或事过度悲伤,好吗?”

君子游神情微怅,他主动仰起头来,将黑缎轻轻搭在面上,蒙起自己的双眼。

“我对故人的情义还在,执着却随着那梦里的他,一同去往了极乐之地。现在我看不见了,不管你用多么心虚的表情来骗我,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他说到这里,又拉下黑缎一边,明明什么都看不到,还是露出一只眼睛,想去看看那人此刻的神情,“其实,我应该是希望你能骗骗我的。”

“还好,至少我觉得这个真相,应该还在你愿意接受的范围。”

“相比之下,可能还是过程更煎熬吧,比如陆川查出我爹的确入葬了君家祖坟,而他得知的途径却是掘了他的坟墓,掀了他的灵柩。”

“咳咳……”萧北城用轻咳缓解尴尬,采取了较为温和的说法:“他只是试探了一下,但不巧,他发现令尊君思归之死并不简单。”

他翻看着下面几张被一并附上的图解,心情有些复杂,一时不知如何措辞。

机智如君子游,早料到他千方百计想避开的是什么,也不避讳自己的痛处,竟然直愣愣地撕开了血淋淋的伤疤。

“我知道,你不敢说,我爹他牺牲自己,用死亡换来了儿子的死途。”

幼时君子游身子的确不大好,打娘胎里就是虚弱的,较比同龄的孩子长得还小,看起来就是一副病恹恹的样,惹人心疼,若非如此,长他一岁的苏清河也不必处处帮护着他。

有时被同村的肖大眼欺负了,他灵机一动就会爬上树去,躲上一时半刻,有时自己无聊,就那么糊里糊涂地睡过去了,连他爹是什么时候把他从树杈子上拎回家的都不知道。

至少君思归在世的时候,他三天两头的小病并没有影响什么,偶感风寒,头疼脑热个几天也就恢复了常态,从来不会因为这个危及性命。

是什么时候恶化的呢……君子游记得很清楚,是在为君思归操办后事后,他为偿还借款而在花楼拼命赚钱时,哮病来得又重又急,连他自己都是措手不及,苏清河也毫无准备。

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自己早已患病,在劳心伤神,心力交瘁时突发疾症才会如此,但在得知“销骨”的病状因人而异时,他便开始怀疑自己发病是被人刻意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