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他在越氏私塾制服了发狂的司夜这事被京城百姓传得神乎其神,更有甚者说他是天仙下凡,金刚转世,一拳就能打死一头壮牛,萧景渊固然不信这种鬼话,却也不得不小心这看似羸弱,却匿着惊人爆发力的年轻人,尽力避免着与他正面冲突。
再强大的人都会有血肉之躯难以抵抗的致命弱点,君子游与萧景渊相对相持,不着痕迹地移动到窗边,是想靠躲闪的方式避战,见对方无动于衷,下意识跨上窗沿一推,随即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不对,萧景渊自知无路可逃,这种时候就算拼上性命也会奋力一搏,争取最后一线生机,不大可能无动于衷,除非……
不好,是陷阱!
君子游的反应的确很快,可惜还是慢了一步,来不及阻止身体本能的反应,外推的轩窗受力后立刻反弹,木沿狠狠撞在他的额角,登时血流不止。
他眼前一黑,头晕目眩险些跌倒,眼睛还未睁开,便先嗅到了异样的刺激气味。
这是……
冰冷的浓液当头淋下,他瞬间感受到一种滑腻的异样感觉顺着领口渗透到体表,冲鼻的异味带着浓重的烟火气,闻之令人作呕。
落入陷阱的他下意识反击,胡乱用袖口一抹受到刺激的双眼,紧握拳头便要朝萧景渊打去。
他眯起通红的右眼,正要反击,却透过指缝看到了对方手里点亮的灯烛,动作被迫滞在半途,不敢再靠近半步。
被灯油淋透全身的他只要沾上丁点火星,就会被烧得尸骨全无,他一人与萧景渊同归于尽是稳赚不赔,可一旦他的死造成无辜百姓受难,那将是何等罪过。
更何况他心里有着牵念的人,还有大好的余生没有享受,怎甘心就这样殉了萧景渊?
“来啊,君子游,你怎么不敢了?”萧景渊用手背擦去下巴上的血迹,混乱打斗中裂开的嘴角使得他不再对称的左右脸看起来格外骇人。
他绷紧手臂,将蜡烛移到身前,步步紧逼,看着君子游缓缓摊开两手,朝他做出投降的姿态,更是欣喜若狂,瞪大的双眼里跳动着诡异的神采。
“来啊!你倒是继续打啊,我倒要看看你这只折翼的仙鹤能不能浴火重生!!”
这老贼疯起来简直不可理喻,完全不怕身上同样溅到油污的自己也会被烈火焚身,朝君子游扑了过来,一心就是要杀他。
保命心切的君子游不肯让他得逞,朝旁侧一滚,勉强躲开他的攻击,萧景渊踏在积了油污的青石板上,脚底一滑,一时身子不稳,失手丢了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