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被同伙摆了一道,陷害得身败名裂的梨妃一时气愤,拖着病体对毒害于她的仪贵人大打出手,这些都是后宫藏着掖着,不愿宣扬的丑事,可在那之间,有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却被人忽略了。

——那便是大义凛然指出凶手的嫌疑,仪贵人所居的流华宫主位,潇妃。

潇妃出身将门,自小就被父亲带上了战场,见识过了拼杀的腥风血雨,后宫的勾心斗角在她眼里简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不屑理会,更不屑参与,也就不会与什么人结仇结怨。

至于她究竟有没有非得指名道姓地揭露凶手,令真相公之于众的正义感暂且不论,她身为局外人,根本没有必要参与到别人的案子里,弄得不清不楚不说,自己还要惹一身骚,谁会乐意给自己平白找点麻烦?

说是争宠也有些勉强,皇上对后宫嫔妃失去兴致已经不是秘密,还曾戏称她们为“残花败柳”,要是真的还有人能留住君心,他也没必要去担着被斥为“昏君”的风险去采外面的野花,况且这位潇妃娘娘本就不爱与人拈酸吃醋,不然也不至于别人的儿子都住了东宫,她的肚子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曾树敌,不为争宠,那么这个没有正当理由出手的女人,究竟为什么会跟着和一把稀泥呢?

萧北城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从小定安侯秦南归口中得知了林溪辞的过往,那人在随行南巡的途中病情一度加重,江湖游医以罂粟花籽为其麻痹痛楚,减轻了他的病状,却未能从根源解决问题,导致病情延误,愈发严重。

而后来经过查证,那罂粟花竟然是从宫里流出去的……

萧北城深吸一口气,憋了许久,才随着话一起吐了出来,“皇祖母,听说您父辈是道明国的贵族,那边气候温和,土质湿润,很适合罂粟花生长,您藏了些带到大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吧?”

太后低垂着眼睑,没有答话。

“当年因为林溪辞林大人在先皇面前进言,使得您唯一的女儿远嫁,您当时心中一定不甘,可您心肠软,没有杀他的勇气,便只是想法子让他的病情恶化,对吗?”

提到林溪辞,太后额角一抽,眼睛也跟着睁大了些,半晌才长长叹了一声,“是,但不全是。那时哀家也是个妒心很重的女人呢……”

她念叨着将两手从袖中伸了出来,取下了腕上佩戴着的十八子小叶紫檀念珠,搁在桌上,目不转睛地盯着。

“他是在南巡途中提出让挽挽远嫁月氏的,先皇身边是有哀家的眼睛不假,但消息就算飞鸽传回来,也得几天的时间,所以哀家其实在他动身以前就做了准备。只是那时哀家仅仅是因为他狐媚惑主而愤恨,想不懂为什么一个男人也能深得君心,嘴上说着为国除害,其实心中只有私怨……”

“为您通风报信的人,是桓一吧?”

太后没有否认,“后来得知挽挽是因他而远嫁的时候,哀家就后悔没有杀了他了……但是有了那一次,先皇已经对哀家起了疑心,哀家不能再动手了,否则挽挽必将受哀家这个亲娘连累,到时她就算想回大渊,也是无家可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