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好衣服,用绸带拢起长发,束发时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他曾给我留下一句话,说我是……是……故人之子?这样看来,他应该是林大人生前的旧识,可我真的想不出,他那样一个不讨喜的人,会有什么人愿意在他死后多年,仍忠心替他冒险。”
他望着神情复杂的萧北城,抹平了那人眉间的皱痕,“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此次回京,生死难料,你不想我再被人觊觎,宁可藏着掖着,像做贼一样度日,也不想我再遇险。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我也有自己的思量,相信我,我答应过你不会再走了,就一定会兑现自己的承诺。”
萧北城了解他这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也不想与他计较什么对错得失,与他对视许久,确认他那笑眯眯的眉眼里深藏着不容商量的坚定后,迫于无奈,还是妥协了。
“我要怎么帮你。”
“帮我,做一场负心汉移情别恋的大戏。”
再次回到现实,君子游藏身于回忆偷了一时半刻的闲,做梦都要笑醒了去。
他已经许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总要提心吊胆,小心有人想要他的脑袋,还忍不住想入非非,担心假戏成真,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
好在现在尘埃落定,这戏告一段落,他的男人还睡在他身……
君子游探出手来,在身边摸了一摸,床铺冰冷,没有一丝人气,更没碰到那具喜欢紧贴着他的温热躯体,这让他心下一沉,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揉着昏昏沉沉的头,四下环顾。
万幸,他看到了那个坐在铜镜前,小心在假面边缘涂上一层面糊的人,这下心彻底安了下来,甚至开口就是一句带着睡意鼻音的嘲讽:“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花清绝,你是真绝色。”
精心护理着这张假面的萧北城瞥他一眼,没好气地回敬道:“也不知道昨夜是谁看着这张脸不顺眼,欠手爪子给撕破了半边,还好意思说。”
那人理直气壮:“可你已经让我吃过教训了,这就算扯平了,再翻旧帐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萧北城脸上绷着假面,表情不敢太大,就得强忍着笑,问:“你是说把你干晕过去这事吗?这得承认,的确是我憋了太久,一时没了轻重,可你这身子也太弱了些,也不至于三次就不行了吧?”
“你懂什么,为了装出这一副林妹妹的病态,我每顿喝粥都不敢多吃米粒,硬是给饿成了皮包骨的德行,走路都没劲儿,我能遭得住你那……”
说到这儿,他就不敢再胡言乱语了,赶巧外面有人一步一蹭地走近,连门都没敲就径直走了进来,拿起茶壶先灌了几口,这才恢复些许生气。
姜炎青熬了整整一夜,在精神高度集中的状况下并不觉着疲惫,可一旦放松下来,人就要垮了去。
他甚至没看明白眼前的状况,也没分清两人的身份,对着萧北城气若游丝地说了一句:“叶岚尘……醒了。”
就“咣当”一声扑倒在桌上,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