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真把大夫当管家了啊,你给不给我多结一份工钱啊?”
姜炎青嘟嘟囔囔地走了,君子游把水碗往前推了推,递到小芊面前,“你可知为何有人会承诺你这些,却只为了你演一场戏吗?”
小芊垂着眼眸,很是低落,“我当然知道,他的目的绝对不仅仅是为了这个,但是我没有办法,我走投无路了……阿婆停了太久,必须下葬了,我不想让她苦了一辈子,到最后也……我不在乎,只要能让阿婆走得风风光光,我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
她这番话听得君子游心里苦涩,不知者无罪,她和王富贵老村长一样,都是被人利用了而不自知,苦衷感人,且没有伤害到什么人,不该被苛责。
他压抑着伤感问:“你阿婆过世前后,可有发生什么怪事?”
小芊摇头否认,手捂着胸口,有些吃痛,“没有,阿婆生病那天应该是吃了不新鲜的鱼,上吐下泻的,止不住,我给她喂了点热水,还不见好,就去京城找大夫了,等我带着人回来的时候,阿婆就不行了,只剩一口气了,大夫给她喂了些药也没有好转,就……”
“大夫是哪里的大夫,叫什么,长什么模样可还记得?”
稍稍回想了一下,小芊把手悬在头顶,大致比了个身高,“京城延寿堂的,有这么高,对,就和方才那位大夫差不多,得有四十多了,黑眼圈很重,脸也有点凹下去,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叫什么是不知道……哦对,他说他姓江。”
好巧不巧姜炎青回来正好听着这句,觉着这姑娘里外是在诱导人怀疑自己,一脚蹬开了门进来,脸色不大好看。
“您有事儿吗?一个时辰之前我还豁出自己的清白去救你,转头你就跟人说这话,好像我是害了你家阿婆的犯人,姑娘,说话得讲良心。”
“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她都说了这人得有四十来岁,怎么,你一朵娇花还比不上个老男人?”
支使着姜炎青坐下,君子游捶了捶有点压麻了的腿,两手撑着下巴,硬在这儿熬时间,“说起来,两颊凹陷,眼底乌青,这是肾虚的表现啊。我以前没少跟大夫打交道,就是那六七十岁的老头子被草药养得精神头也比我这小年轻强,道骨仙风的,可没见过这种半死不活的老僵尸。该不会是……”
姜炎青猜到他想说这大夫就是个冒充的,不管怎样都得去延寿堂问问,一直挨到大理寺的人来之前,君子游又不抱希望地问了几个问题,诸如是否还记得当年宋大人过世前后的情形,阿婆有没有提到过什么与此有关的事。
小芊的回答在君子游意料之内,那时候她太小了,主家发生什么事也不会有人刻意告诉给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
不过说到怪事,她倒是记起一件:“宋大人在过世前不久发了疯,特别害怕家里的瓷器,把花瓶碗碟之类的东西全都砸碎了,就连陶器都没放过,阿婆心疼坏了,说那都是夫人以前最爱的物件,砸了太可惜了,大人却说,死人喜欢的东西,留着也没用,倒不如给活人留条生路,没多久就出事了。”
说到这儿,她又恍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阿婆当时偷偷藏了个小东西,连我都打算瞒着,是被我逼问才承认的,东西就埋在我家后院那棵枯树下面了,我一直没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