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才拿你开刀,在群臣面前喂了宁心丹,你就不怕、那是服下后即刻毙命的剧毒?”
萧北城用拇指擦了他嘴角的血迹,直到他看上去不那么吓人了才慢悠悠开口。
“你还没有在皇上面前杀了他一众卿家的胆子,许多人都是后起的新秀,对当年的案子不甚了解,甚至不知道林溪辞这个人,你犯不上杀了不相干的无辜者。再者,我觉得你那玩意儿就是陈皮揉成的团子,酸苦涩口,没有丹药入口的刺激感。”
君子游捂着胸口笑了笑,“可我最想见的人没有来,反之,却是来了个讨人嫌的太监。”
“司夜……他不可能来见你的,老侯爷的叙述里刻意删减了与他有关的部分,不管是林大人针对他的理由,还是在林大人死后,他隐瞒了此事的种种。”
“原来那天我察觉到的尾巴是小侯爷啊……也罢,无妨。反正今夜之后,满朝官员不论文武,打从心底就要忌惮我几分。光凭今晚皇上对我的肆意妄为那默许的态度,有些人对我就不得不低头了。”
他稍稍缓过一口气来,坚持着站起身,左右晃了几步才站稳,从萧北城掌中抽出手来,对人摆了摆,“天太晚了,我要回去了,多谢王爷关心,希望咱们下次幽会不要再有个不知死活的太监搅局了。”
“搞得像地下情一样,怎么,本王是拿不到台面上吗?”那人一步三晃的要走,萧北城抓住他,好险把他扯个趔趄,“等等,我有话问你,当日在侯府,你到底是在作戏,还是……”
君子游没有回答他的话,短暂的沉默之后回过头来,眼含着萧北城看不懂的情绪。
“那时我只是一个得知生父死亡真相,痛恨所有仇人给予我们家族耻辱的,名叫林风迟的苦命儿子。他不问青红皂白的迁怒了仇人之子,恨不能亲手报复杀父之仇,可是身体里另一个叫做君子游的灵魂激发了他这辈子拥有的所有善意,阻拦了他执剑的手,并告诉他:‘这个人是我的爱人,不论真相如何,我都愿以身相护’。”
他顿了顿,忘了眼悄然西垂的明月,复又继续道:“当年长公主一时心软,放了我一条生路,如今,林风迟把欠的这条命,还给你。”
翌日,江临渊依约前来,还没入门,离老远就听见君子游在里面喊:“哎哟!天呐!喂嘿!!”还想着怎么了这是,难不成又是从今天的腌菜里挑出了一根脱了水的鱼腥草,让这位大爷心情不爽了?
推门进去一看,这位在庭院里急得团团转,搬了石头看缝儿,铲了积雪摸地的,简直就是在搞邪-教。
“大人,您这又是……”
“站住!”
这一步迈出去,脚还没落下,江临渊就被喊停了,差点儿身子不稳栽歪到一旁,余光瞧见个黑不溜秋的虚影窜到了自己脚下,赶忙掀起衣摆抖了抖,就见一只巴掌大的黑猫两爪勾着他官服的内里,整个儿挂在他身上,碧色的大眼睛巴巴地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