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三天后,噩耗有如五雷轰顶,砸醒了他:
“相爷,林大人被……弹琵琶了。”
桓一是个下手轻重有度的人,他若想折磨林溪辞,就断然不会玩死了他,每次都会在他有一只脚将要踏进鬼门关时停手,再狠狠将他拉回人间。
不得不说,他是佩服林溪辞的,寻常人挨了三刀就会受不住苦,哀哭着求饶了,可一个几次与阎王擦肩而过的病秧子,竟然能咬牙忍到第七刀,连声疼都没叫过。
“告诉我,你的隐忍是为了什么,你这一肚子坏水,现在又筹谋什么呢?”
桓一掐着奄奄一息的林溪辞,看着那人惨白着脸,艰难的睁开眼,对着他,轻轻一笑……不知怎么,竟好似被扣动了心弦。
这人就是个妖精!只要与他对视就会被勾去了魂儿,果然留不得!
不过桓一也有私心,他不会让林溪辞就这样轻易死去,了结此生未完的痛苦,但他会在那人将死前,意识还清明时要他明明白白的赴死。
他抬起林溪辞的脸,这一次下手的力道十分轻柔,温热的掌心抚着那人冰凉的额头,以最温和的方式唤醒了他。
林溪辞眉头紧锁,因为剧痛,呼吸都带着颤音,喉间溢出了支离破碎的低吟,看上去就像是即将凋零的蔷薇,低垂着头,好似随时都会咽气。
桓一大发慈悲,喂他饮下了一剂镇痛的汤药,很快便起了药效,那人眼神迷离,神情有些呆滞,总归是减轻了痛楚,茫然地看着面前将他打入无底深渊的罪魁祸首,应是想问为何要多此一举。
“我想让你明明白白的死,就像当年你对陈老太师那样。猎物临死前恐惧的挣扎一定给了你不少复仇的快感吧?真好,我也想尝试一番,体验当初你复仇时酣畅淋漓的快意。”
林溪辞垂眸避开他火热到会灼伤人的目光,然而桓一并不想轻易放过他,猛地捏住他的下巴,迫他与自己对视,捋着他额前垂下的那缕弯曲的刘海,深吸一口,仍是沁人的清香。
“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那么清高,一身的月白风清,从无落魄狼狈,好似凌驾于众生之上。也不怪萧鹤延想毁了你,见到你的第一面,我也想。”
桓一轻叹着,握着林溪辞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把他抱紧了些,让他靠在自己肩头,脸颊贴着他的额头,哼了一段熟悉的曲调。
那是幼时桓一的母亲哄他入睡时常唱的曲儿,自从靖室覆灭,国破家亡后,就再也不曾听过的调子,没想到时至今日,他仍记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