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宠时亲近太后,得了老人家的喜爱该是林溪辞这辈子做了最明智的事。
太后亲自看了林溪辞如今的惨状心疼不已,当下命人将他送到慈宁宫偏殿,请了最好的太医,用最好的药,遣最贴心的宫人来侍奉。
除此之外,老人家还去见了羡宗,摆明得失利弊,劝他不要因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女而失了臣心。
羡宗喃喃反讽:“红颜祸水……也不知真的祸水是谁。”
有了太后的庇护,林溪辞日渐恢复,身子时好时坏,还是病得不成样子,有时与太后一同小坐,茶还没喝上几口又吐了血。他自己不肯让太后担忧,总是藏着掖着,可他那点举动又怎能躲过太后的眼,便是越发的心疼。
太后清楚,他这是活不久了,郁结于心,油尽灯枯,时日无多了。
萧挽情见了他就会大哭,求完羡宗求太后,很怕林溪辞就这么死了,到后来下定决心,向羡宗恳求:“父皇,说到底,他不愿月氏妖姬亲近父皇是好意,就算做法有失,初衷总是好的。您实在看不过去,就罢了他的官,让他与儿臣成婚搬出宫去,以后再也不来闹您的眼睛了,好吗……”
经不住爱女整天哭求,羡宗也心了。
他命萧挽情邀太后去御花园中散心,得了机会便偷偷去见了林溪辞。
这一见,他便后悔了。
此前以为那人不过是故技重施,想以低劣不堪的方式乞怜罢了,不成想他竟真的病重至此,好似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人是真的活不久了。
听见脚步声,林溪辞警觉地醒来,一见是羡宗,眼中立刻溢满惊恐,挣扎着向床榻里侧逃去,还未出言就先吐了血,那血止不住似的,顺着嘴角就流了下来,染红了床铺。
他慌忙擦去血迹,手背蹭得满是血痕也未止住,怯怯看向羡宗似是有话想说,张口,又是一大口血涌了出来。
羡宗被他吓怕了,忙命人去唤太医,想近前去看看那人的状况,只踏出一步,就见林溪辞吓得后退,背都抵在了床栏上,已是无处可逃。
羡宗叹息着退回到原处,沙哑道:“你就……这么怕朕。”
林溪辞不语,因为失血与惊慌,脸色是非正常的惨白,试探着伸出脚来,欲冲出房去,可惜病中虚弱太久,双腿已是无力,还未站起便跌了下去。
羡宗赶紧扶住他,才刚触及那人,就被无情避开。
那人收回差点被他握住的手,勉强又挪动几步,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刻意避开他的目光,也不回答。
“病了这么久,你也该知错了,只要你服软认个错,朕便不会再苛待你。你明明清楚朕不舍这般对你,可你就是死也不肯低头。林溪辞,吃了这么多苦,你不后悔吗?”
“悔……呵,从里到外彻彻底底的看清了你,我何曾悔过……”林溪辞颤抖着扬起手来,是想一个耳光打去,对自己这些日子的委屈做一个报复的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