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而之后的日子里,林溪辞表现出了心思细腻,办事精明的长处,深得羡宗宠爱与信任,短短数月便爬上了闲置的御史大夫之位,代天子监察百官,慢慢的,手上也开始染了血污。

一日羡宗闲来无事,打了林溪辞去为太后请安,待人走后,便问桓一:“你觉得朕把林溪辞提拔到御史台是福是祸?”

忙于低头研墨的桓一答:“奴才以为,林大人太过年轻,涉世未深,心思便是单纯的。皇上是想多历练他,早日磨成这把维护皇权的利刃为己用,对林大人来说,早些认识到现实的残酷也是好的,天真烂漫的人只能活在民间,而难立足朝堂。”

“你把朕想得太伟大了,至少在这件事上。”

彼时羡宗铺了张上好的云锦宣纸,提笔伫立许久,都未想好如何落笔。

时间久了,蓄在笔肚的墨汁滴落下来,砸在纸面,形成了一个类似血迹的晕痕。

墨迹向外扩大着,晕湿了大片,白纸黑墨,惹眼得很。

羡宗喃喃自语:“也许,只是想把他弄脏罢了……”

去为太后请安的林溪辞在盛夏里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自脚底窜上头顶,起了浑身鸡皮疙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

这一声引来了正在御花园游玩的公主注意,好奇过来一看,见是当日害她出丑的状元郎,便心生不满,气势汹汹地跑来要给人点颜色看看。

就在公主想着如何刁难才能找回当日自己损去的颜面时,就见林溪辞一副恹恹病态,提不起精神,眼尾还被泪痕扫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看起来楚楚可怜,便让她不忍恶言相向了。

“微臣拜见公主殿下。”

“什么……什么公主殿下啊,我是长公主殿下!”公主叉腰站着,气势是有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砰砰砰”的,好似快跳出胸口了一般……

这个人……为什么能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她面前啊,难道这是他羞辱自己的一种方式吗?

公主心里又急又气,一跺脚,指着林溪辞的鼻子质问:“你!你这个人……你怎么能这样!”

那人愣了愣,“微臣愚钝,还请长公主殿下明示。”

“就,就是那天……你第一次见我。”

林溪辞状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长公主说的是微臣与一位十分可爱的少女初遇那日。”

公主的脸瞬间红透了去,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心里想的却是:这个登徒子竟敢说这种不要脸的话来戏弄她,真是恃宠而骄,仗着她父皇的宠爱,连命都不要了……

不过……她似乎,并不讨厌。

公主轻咳几声,缓解了气氛,挽回些许颜面,移开了目光,情不自禁用宽袖遮住了她红扑扑的脸蛋,“本公主……名、名叫挽情,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你可以这样叫我。”

说完这话,萧挽情便捂着脸跑了,身后跟着几个偷笑的宫女,还多看了林溪辞几眼。

然而她们不知的是,在她们离开之后,那人脸上温柔的笑意陡然化为乌有,眼神也猝然变得冷漠,就似淬了寒冰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