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辞拉住他的时候,时间仿佛就此静止,耳畔再听不得尘世的喧嚣,满目黑白光影交错,惟他一人是夺目之色。
当着百官的面,林溪辞做出了选择。
他拉着秦之余,话音那么轻,那么细,可后者却听得那么清晰。
他说:“侯爷,您愿要我吗?”
若是不要……当初又岂会留你一条贱命。
话是狠毒的,但秦之余没有说出口。
他想,也许这样,自己还会有救他的机会。
他一整夜都心神不宁的,爱看好戏的丞相黎三思扯了扯他的袖子,让他清醒过来,下巴一指殿上跪着的林溪辞,“侯爷,您猜今年高中的状元郎会向皇上求什么恩赐?”
按照往年惯例,人之所求无非金钱权势,鸡犬升天,这些个新秀嘴上拐弯抹角说的文邹邹的,却掩饰不了皮囊下狂傲的野心,在一群看尽世态的老油条面前都暴露无遗,只有那些真无欲无求的,才会走上新的人生。
那么,林溪辞所求会是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秦之余也想知道。
黎三思说:“这个年轻人与那些庸俗之人不同,眼神清澈,心思明净,也许会给我们眼前一亮的答案。”
短暂的沉默后,林溪辞向皇上求了赏。
不如黎三思猜的那样乐观,他的回答只让秦之余眼前一黑。
他说:“皇上,草民斗胆,想到您身边去。”
文武百官都跟着悬了口气,只有羡宗在一瞬的愣怔后大笑,“好!好一个到朕身边来。从今往后,你便是朕最亲近的人,朕喜悦你!”
那时侍奉君侧的桓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窃喜,很快便被他虚假的醋意掩盖了去。众人只当他是对即将有人比他更得宠这件事感到不满,殊不知此刻他的心脏猛跳,那种隐忍多年,终于等来一线曙光的激动险些让他功亏一篑。
“真好啊……皇上有了可以信任的人,奴才真心替您高兴。”
“你是在为自己少了亲手将刀尖刺入朕胸膛的机会而惋惜吧。”羡宗垂眸道,话音低的只有近在身侧的桓一能够听清,很快便举起杯盏,敬了林溪辞。
此时的秦之余已经感到不安,他看到各怀心思的官员们推杯换盏,将那人灌得七荤八素,到了散席时,根本连站也站不起了。
秦之余想拉住他,将他带离这个会吃人的虎穴,却有一双手同时握住了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