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城转身进了顺天府的大门,君子安只瞪了一眼君子游,便匆匆追了过去,后者吹着眼前那几根飘来飘去的额发,等两人走远了,才悠哉悠哉领着陆川进去,还没到堂前,就听有人低三下四的赔罪。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啊,下官有眼无珠,误将这位认成了……”
“记住了,不是跟在本王身边出入各处的人就是君子游,往后说话小心着些,这次念在你不知情而放你一马,下回可就没这么好命了。”
果然萧北城正在上座数落着不慎认错人而惹火了他的人,君子安在旁一言不发地听着,脸色奇差,而站在他对面不停道歉的人正是顺天府尹谭九龄。
任他想破天去怕是也猜不出君子游居然有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哥哥,正无措的时候,君子游走近了,谭九龄还后怕着,自然不敢轻易认人,还是那人先俯首作揖,朝他行了礼。
“谭大人,多年不见,您的身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硬朗啊。”
“你……”
“此前花魁案时还受您照拂,怎这几年就把我给忘了,大人真是好生薄情啊。”
听出这位才是真正的君子游,谭九龄忙与人寒暄,“哎哟,这不是先生嘛,好几年不见了,您还是这么精神,身子可好些了?”
“好是好了些,可还没歇够,就得来顺天府扰您了。不瞒您说,我就是为了那起案子来的。”
知道君子游的本事,这些日子正为此案烦心伤神的谭九龄乐了,赶紧把人请到一边坐下,命衙差送了茶上来,唉声叹气的讲起了案子的原委。
“这案子甚是蹊跷,上边催的又紧,不瞒您说,要不是我那小儿子还等着娶媳妇儿进门,我连辞官的心都有了。”说到这儿,他还小心翼翼看过了萧北城的脸色,不见恼意,才敢接着说下去。“事情发生是在一个月以前的深夜,一辆来路不明的马车进了京城……”
很快君子游就提出了异议,“等等,你先等会儿,京城一到酉时就会大关城门,拒绝外人出入,除非是那些身份特殊的达官贵人。所以,那马车里坐着什么人?”
谭九龄都快哭出来了,拍着大腿连连摇头,“不,那车里没有人,只有一口……一口汉白玉打造的棺椁。”
这下不止君子游意外了,就连萧北城也停下了去端茶盏的手,反看君子安,也是愁眉不展。
“拉车的两匹马都被麻袋套住了头,看不见路,也闻不着气味,所以没人知道这车究竟是如何进了京城的。我询问了那晚把守城门的士兵,一个个都是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明当夜的情况,还是威逼利诱了才从一人口中得知……原来那几个守卫全都不知被什么迷了去,居然一个个都昏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城门已经大敞四开,为了不被追责,他们才隐瞒了此事。”
居然连城门的守卫都被放倒了,这阵仗要是不进城来做一番惊天动地大事都白费了营造出的大好机会,可对方偏偏只把一辆来路不明的马车送进京城,这代表什么?
君子游从暖炉中抽出手来,看了看自己被炭火暖的红润的手心,斜倚在靠椅上问:“马车是在哪里被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