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到这里,房门就被推开了一丝缝隙,昏暗的门缝内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得出此人眼袋下垂,神情憔悴,蓬头垢面的,胡茬都长了老长,一副颓废的德行。
“你谁啊,有事吗?”
话音沙哑,倒是警觉。
君子游朝人灿烂一笑,对方瞥见了他身后的宿十安,下意识关起门来,但君子游已经把脚顶在了门缝间,让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僵在原地与人对峙。
那人笑意不减,嘻嘻哈哈的跟人打着招呼,“你就是何石了吧,我来找你是有些事想请你帮忙,赏个脸请我进去喝杯茶吧。”
“不!”
“别拒绝的这么干脆嘛,错过这个机会,你可能以后都不能跟我做朋友了。”
“滚!谁要跟你做朋……”
不等他骂完,君子游就把一块腰牌顶在了他脸上。
不得不说,当年他被削官免职的时候就连做官时那一身行头都被收走了,亏得他留下了这枚刻着自己名字的大理寺少卿令牌,不然这个时候还真不好唬人。
何石斗大的字不识几个,认不出他的身份,只觉着这人连姑苏太守都能收来做狗腿,一定不简单,再联想起近来村子里发生的事,也便猜到了这位是缙王的人,想着自己做的那些亏心事,就更想逃了,拉着门便往后躲。
君子游哪儿肯让他如愿,不仅脚横在门中间,就连头都伸了进来,咧嘴一笑,“怎么,都自曝身份了还不肯信我?我要是想让你伏法,早就带着人上门来抓你了,何必拐弯抹角。”
何石琢磨了一下,好像是他说的这么回事,这才放了手,任由君子游推开门,自己转头进了屋,瘫坐在桌旁,一副半死不活的德行。
君子游倒也不怕他暴起伤人,好似全没注意到宿十安也想挤进来,居然直接把后者关在了外边,房里只剩他和何石两人,宿十安有些慌。
“生!生你不要紧吧,别丢下我一个啊,生!”
“你太吵了,在外面候着就行了,这边有我就够了,记得别太引人注目。”
打发走了他,君子游才端端正正坐到桌边,笑眯眯的看着何石。
他身上还带着酒气,桌上酒坛胡乱摆着,显然是醉了一整夜,方才才被他吵醒的。
房里没有开窗,整间屋子都死气沉沉的,还能看到墙边堆着捆麻绳和已经生了老锈的菜刀,看起来这人似乎也曾寻过短见,但是没有成功。
“看起来,你跟他们不一样。”
何石苦笑,“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杀人犯吗。官老爷,您就别卖关子了,要杀要剐随便你,老子犯下的事,该由自己承担,就是死到临头,也不会做缩头王八!”
“既然这么后悔,为何不去投案?”
“去了啊……可衙门说疯女是自己跳的河,她死了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只是犯了强-奸的案子,于是打我了八十大板,在牢里关了半年就放出来了……可是我知道,我自己个儿是清楚的,疯女是我害死的,就是我害死的……”
“如此痛苦,为何不了结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