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俯身,随手折了段树枝挖着土坑,从中翻出了一些已经干硬的碎叶片,察觉到异样便让沈祠把小黑抱了来,拈一丁点儿碎末撒在它小鼻子前,小黑便兴奋的满地打滚,还嫌给的不够,掘地三尺也要挖下去。
“果然。”
“王爷,这个东西会不会就是诱导小黑来挖坑的啊?”
“你学聪明了。从中挖出的木箱跟里面的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老物件,可你说这叶片有几分新?”
“该不会是有人知道先生会回来,所以把东西埋在了小黑容易碰到的地方,借此来引人注意?”
萧北城把烟杆恰在指尖,摸了摸小黑的头,“算算年纪,它也不年轻了,宠物饲养不当,寿命通常只有三四年。这个人知道小黑还活着,认定本王或是子游一定会把它带在身边,并布下这个局,一定对我们非常了解,不是在京城时就被人盯上了,便只有……”
“江陵!”想起那个时候萧北城还受了伤,沈祠更是慌张,“王爷,这里很危险啊,我们还是早点儿回京吧,以免夜长梦多啊!”
“你连成语都学会了,真是长进不少。但我们已经被迫入了局,如果不让对方达成所愿,只怕……”
他猛的合起了还沉在坑里的木箱盖子,响声吓到了沈祠,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那可怎么办啊,王爷,您和先生可都不能出事啊。”
“放心吧,要是想动手,在江陵驿馆时,对方就可以置本王于死地。可他偏偏没有下死手,便说明本王对他们而言还有可利用的价值。可他们的目的与身份会是……”
他缓缓起身,踱着步子走到庭前,便遇到了把药渣碾碎了丢进花池里做肥料的姜炎青。
他把沈祠打发走了,姜炎青也便转过身来,擦去手上的污泥,朝人耸了耸肩。
“您终于要来找我问话了吗。”
“你看起来很期待的样子。”
“算是吧,整天为此提心吊胆,我已经受够了,能痛痛快快把实话吐出来,反而是种解脱。”
萧北城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对方今日的穿戴,和平时一样是素朴低调的青衫,不过腕间却若隐若现的露出一串珠子,那成色,那制式……
“小叶紫檀制的十八子佛珠,本王只在江临渊身上见到过。看来本王猜的不错,你果然是江家人。”
“准确的说,是朔北江氏。提起当年,也是能与出了数代帝王将相王侯后妃的兰陵萧氏相媲美的名门望族。只可惜在下生不逢时,赶上了你们君临天下,横行霸道的时候,若是有幸晚生一甲子,也就不必为了自己心中那点卑微又可怜的期冀四处奔走,天天过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了。”
“你的语气似乎很不满。”
“那是自然,毕竟我们江氏辅佐得是前朝皇室的血脉,就好比里面现在躺着的那位,而不是姓萧的篡-位之君。”
被他挑衅,萧北城倒也不恼,用烟杆拍打着掌心,不以为然道:“所以你才会给他安排一出假死的好戏,让他暂时退出京城的漩涡,好深的城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