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祠进门没开口,先是到那人身边看了看,而后长叹一声,拨去了烛火间已经烧糊的灯芯,将火苗拔亮了些,而后坐在一旁,静待那人回神。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萧北城才抬眼,看到面前多了个人倒也不惊讶,继续翻着书页,漫不经心道:“不去忙活明天的事,跑来这儿做什么。”
“王爷,您真的要娶曹家千金吗?”
那人动作一顿,嗓音略显沙哑,“你说呢?皇上赐的婚,还有拒绝的余地不成?”
“骗人!皇上宠您爱您,您若是说不想,他断不会勉强您娶一个不爱的女子,您根本是……根本是……是您太胆小太懦弱了,才会害得少卿为您东奔西走,落得这般下场。他要是出了什么事,都是您害的!!”
沈祠从未说过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连他自己也是震惊的。他甚至不敢去看听了这话的王爷会是怎样的神情,咬牙冲出门去,一跃登上屋顶,便施以轻功,不知逃到哪儿去了。
抱臂等候在书房外的柳管家叹了口气,看了看萧北城此刻的神情,摇着头进了门。
“王爷别与他一般见识,沈祠年纪小,没怎么见过世面,不懂事,还是小孩子心性,也是急坏了才会说出这种话。”
“他说的是实话,本王哪里有生气的余地。”说罢,他苦笑着请柳管家坐到对面,合上书卷,为二人各自斟了杯冷透发暗的茶,“你也觉着本王行事温吞,优柔寡断,难成大事吧。”
“的确如此,但我所想却与王爷相反。要是没有这个君子游,别说是一个曹郁婉,就是让您娶了小侯爷秦南归,您都未必有怨言。这个人的出现改变了您太多太多,以至于我时常觉着从前的那位缙王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为了一个君子游,这样真的值得吗?”
“谁知道呢,至少本王认为现在与未来的自己,都不会后悔。”
“王爷都这么说了,我总不好坐视不理,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其实要你做的也不多,做本王的眼睛……仅此而已。”
彻夜未眠。
待二人走出书房的时候,捧着大红婚服的丫鬟已经等候在门外了。
脸上长了颗大痣的媒婆一见萧北城便笑的合不拢嘴,调侃道:“王爷居然高兴的一夜没睡,一定是想极了新娘子吧,快快快,快把婚服穿上,咱们这就接王妃去喽~”
萧北城对柳管家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不着痕迹的走了,只留他一人应对这些不知情的外人。
待更衣打扮好了,也便到了迎亲的时候,萧北城披戴着大红花,不情不愿的上了马,身后跟着一群狗腿。
缙王愁眉不展,下面的人都不敢多言,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对惹人发怒,挨罚事小,冲撞了王爷大婚的喜气,皇上怪罪下来,怕是性命不保。
于是就连那吹唢呐的都不敢出口大气,乐音显得有气无力,令喜气荡然无存,抬花轿的都提不起劲了,好好一场婚事,弄的好似办了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