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这德行,跟你爹简直如出一辙,他年轻时也是这般风流潇洒,可最后还不是痛苦死去。”

话及此处,君子游终于显出怒意,抽出手来死抓着桓一公公的衣领,是一副恨不能将他挫骨扬灰的悲愤神情。

“你当时为何没有赶尽杀绝!明明当时东西二厂就掌握在你手里,想杀了他就像碾死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以你对人下手从不留情的性子,你会放他一马,只是因为你还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听了这话,桓一公公笑出声来,捏着君子游的手腕,猝然使力,便传来一声脆响,疼的那人为压抑声音而不得不咬住下唇。

“你说对了,本监恨他入骨,是要他痛苦终生的恨,所以他才会死的那么凄惨。销骨……这可是本监特意为他调制的恶毒,入体后是生不如死的疼。想来你一定记得你爹最后的日子因呼吸不畅而难吐半字,身子虚弱而水米不进的惨状……那也会是你的结局。”

最后半句,桓一公公是凑在君子游耳边说的,远在檐廊下的萧北城并未听得,待他再想凑近些时,前来接公公回宫的车马已经到了缙王府门前。

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搀扶起了跪的两膝肿痛的大监,对人行过礼便匆匆离开,时候拿捏的恰到好处,就好像……

就好像有什么人在背后刻意操纵一般。

见君子游咬牙发狠,硬是把方才被捏脱臼了的手腕接了回去,失魂落魄的收起掉落在地的纸伞后在庭前发呆良久,萧北城没有打扰他此刻的心情,暗自召来柳管家,命他着手调查君子游的身世。

“只可惜本王年纪尚轻,不解前事,皇上对此缄口不言,本王便不好问及。你遣人回去姑苏打探消息,势必要查清他父亲的身份,以及牵扯了哪起旧案。若他们父子真是冤枉,本王定会还他清白。”

发生这事之后,亏萧北城担忧的寝食难安,君子游倒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是那副不知死活的德行,时不时出现在人前,故意惹人眼嫌。

宫里那边倒也没闲着,想来皇上为了黎婴之事也是愧疚的良心不安。

知他重伤难愈,少说也要休养个把年头,朝里的事总不能就这么搁置,皇上又不愿另立新相,便命中书省暂代了丞相之职。

这样一来,不免有人会听信相爷失宠的谣言,可说对黎婴处境不利。

可他的确身子状况不佳,想给他实权是难之又难,思虑好些日子,渊帝终于下了一道圣旨,便是追封前相黎三思为宁国公,这样一来保住了黎家的颜面不说,也能向人证明黎婴恩宠未减,算是两全其美。

听说这事,君子游替黎婴高兴,迫不及待去把这事告诉了本人,而那人对此却是满不在意,只报以一声清清冷冷的“哦”。

看来这下相爷是和皇上结下了梁子,不好办喽。

要说有本事让黎婴阴郁的心情好转的人,萧北城绝对算一个,谁不想在失意难过时被喜欢的人陪在身边呢?君子游自以为善解人意,为让黎婴重展笑颜,便拖了不情不愿的萧北城去探视那人。

说来也怪,在君子游眼里,缙王明明不算是难相处的人,可黎婴受伤至今少说也有大半个月了,都不见萧北城前去探望,属实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