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出城,萧北城只带了几个随从,还没上山就吩咐他们候在山门外了,一同去到宿云观的便只有他与君子游、沈祠二人。
本以为宿云观不过是座只能供奉下三清像的小道观,可远远望见此处气势恢弘,君子游心中暗暗一惊,心道果然是天子脚下,真是不同寻常。
“能被压在这种地方,这狼妖也算此生无憾了,不丢脸的。”
“少卿可别胡说,万一被听到了,小心连你的命也保不住。”
沈祠一向迷信,听了君子游胡言乱语,便去捂他的嘴,感到背后飕飕冒着凉风,还当是狼妖就在暗处窥视他们的一举一动,谁料回过头来竟对上了萧北城要杀死人的眼神。
他猛然想起君子游的唇似乎到现在还有些红肿,立刻明白了什么,赶紧撒了手,生怕会被迁怒。
萧北城冷着脸一言不发,负手走在最前。
自知做错了事,沈祠垂头丧气的跟了上去,只剩个茫然不知的君子游在后,朝幽深僻静的山林中张望。
等他回过神时,早已不见了二人的踪影,徒留他一人在深山中不知所措。
此时天色已暗,夜风呼啸着穿过林间,君子游是不信神鬼,却也担忧凶禽猛兽的突袭让他难以招架。
这种时候胡乱冲撞是不明智的,君子游冷静了一下,试探着喊了几声“王爷”,不见回应,便知自己是真的被人遗忘了。
想着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人发现他失踪,不如先快活一下自己,他翻了翻宽袖,从中拿出一小瓶早前准备好的纯酿,又摸到了个毛茸茸圆滚滚的小东西,便把小黑也一并抱了出来。
在姑苏的时候,他便经常与小黑在夜色下把酒言欢,有时候喝得酩酊大醉,小黑怕他着凉,还会扯来一张薄被,趴在胸口上为他取暖。
到了京城之后,他被萧北城管着,极少能痛快的喝酒,自然要把握机会放纵一番。
他喝了几口好酒,头就开始晕了起来,抱着小黑便要去亲,气的小黑伸出两只软软的小爪子,抵着他的下巴往外推。
“你这小家伙,怎么也会欲拒还迎了,可别学王爷那个狗东西啊。嘶……一想到他,现在嘴边还火辣辣的疼,哪有他这样的,占了便宜还要打我一拳,简直没有天理啊……”
他糊里糊涂也不知喝了多久,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响,好似有什么东西靠近此处,拨动了脚下的草丛。
君子游吓得站了起来,东倒西歪的靠着棵粗树,生怕是豺狼虎豹,杵在原地也不敢吱声。
还是对方先开了口:“敢问,是大理寺少卿君子游吗?”
“你是……”
“贫道乃宿云观弟子,奉掌门之命到山中来寻迷路的少卿。君少卿一定吓坏了,快随贫道回去观中歇息吧。”
“在那之前……能不能帮我个小忙?”
君子游朝小道士嘿嘿一笑,说是不知死活,倒更像是怕被萧北城发现他又偷喝了酒,不想回去挨通臭骂,便只有在外多逗留片刻,等自己一身酒气消了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