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到的时候,君子游和江临渊正往破败的门柱上刷着新漆,虽未见过这位传闻中的小定安侯,光是看着衣着与气场,就能猜出个七八分了。

君子游嘴里叼着铁钉,说话含糊不清的,咿咿呀呀说了一长串,秦南归连半个字也没听懂,还要靠江临渊代为转答:“大人是问,您是哪家的公子,若想击鼓鸣冤,还是去顺天府为好。如今大理寺还未恢复实权,办案诸多不便,还请包涵。”

诉苦竟然诉到了死对头的头上,秦南归知道,他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无论是想求手下留情还是示威,不给他这面子可就成了自己的不是。

这个穷乡僻壤出来的狗东西,还真是懂得说话的分寸啊……

难怪叶岚尘会被气到一病不起,当真是个棘手的人物。

秦南归笑笑,摆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两手负在身后,假意去看被他们漆了一半的门柱。

“大理寺能恢复办公是喜事,装修一番也能扫去先前的沉沉死气,可少卿毕竟是一介文人,不擅做这种粗活累活,该是寻个手巧的工匠,把这些杂务一并包办了,也好过麻烦自己。”

君子游这才取出嘴里的铁钉,给人赔了个笑脸,“侯爷言重了,我们这种乡野里出来的穷书生,哪个不得会些手艺,比不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贵人们。再者大理寺已是虚置多年,也没有银子请人来做这些活计,反正来这儿的人也不多,下官也就图个自己看着开心,让侯爷见笑了。”

“看你一身病骨还要如此劳累,本侯于心不忍,缙王难道连这些银钱也不舍得拨给你?那可真是小气了。”

明里暗里挑事还嫌不够,还得搅合一下别人的情分,要不是当着正主的面,君子游都要笑出声了,这种做法可真跟闺中未出阁的小女子有几分相似。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日子萧北城的确没怎么过问他的生活,才生分了些,就有人迫不及待插手了,也是有趣。

“小侯爷倒是有工夫来管别人的闲事,到大理寺来狗拿耗子不说,还要在背后损上本王几句,这不大好吧。”

听着声音熟悉,回头一看,居然是萧北城本人。

几个随扈在缙王身后满眼为难的望着秦南归,意思是拦也拦不住,不巧碰个正着也实属无奈,后者见了便摆摆手,不再计较。

“哟,这不是缙王吗?来了也不说一声,可是让小侯尴尬了。”

说着象征性的拱了手,至于这礼中有几分真诚,从他挺直的腰背就能看出八分了。

萧北城也不稀罕他的心服口服,白了他一眼,便到君子游身前,捧起那人磨破皮了的手,很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