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温柔到极点的人,但同时也是一个凉薄理智到极点的人。
“书”所施加给他的情感,归根到底不过是虚假的,既然是虚假,那么就不值得留恋和犹疑。要做的事,从来只分必须做和不必做,其他的任何情绪都是阻碍和陷阱,对此太宰治再清楚不过,短暂的失神从来都影响不了他的决断。
他已经做好了下手的准备,但在临近动手之际才发现想取出她体内“书”的力量并不是简单杀掉她就能办到的,那样只会导致力量溃散,必须要先控制住那股力量,再找时机下手。
【不需要太久。】
他原本是这样想的。
但在和往常一样的一次入水后,事情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无论是她救人的举动,还是面对他冷言讽刺也不在意的表现,又或者是相信他真的是因为失业走投无路才会自尽这个理由——
都显得那么愚蠢。
……明明他应该这样想的。
但是看着手心里那几张小心翼翼保存好的纸币,他却在突然间仿佛失语般说不出任何话来。
这就是她全部的,仅剩的东西了吧?
现在,她把她全部的,仅剩的东西,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
交给了一个考虑着该怎么杀掉她的人。
他坐在草地上,看着她不沾染丝毫杂志的眼眸,唇角的弧度最终化作一个自嘲又释然的笑。
清水杏……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笨蛋啊。
他是因为“书”,因为计划,才会主动接近她,这是毫无疑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