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阴阳相隔(十)

老马驴站在棺前吟唱祭文,内外肃静,小妹跪在地上以首抢地,众孝眷排列在她身后注视,樊老太太等人一边听着一边默默垂泪。

“痛哉!吾母生于公元一九七四年,岁次,农历腊月十三日……”

老马驴开始唱述秦梅生前的遭遇,小妹听见周围渐渐响起了呜咽声,时不时还能听到有人在擤鼻涕,她不知道老马驴在唱些什么,只听清了个别的字眼。

“恸哭母亲娘,数十载苦辣酸甜一言难尽,荒词俚语,有污神听,魂兮不昧,来格来歆,伏维!”

老马驴扯着嗓子落音,周围当即哭声四起,小妹被樊敬书牵到一边继续跪着,樊文佩踉跄着身子在棺材边来回走,两只眼睛红肿的不像话,“大嫂啊,听说那黄泉路上的恶鬼多啊,你一个人要多小心哪,谁叫你都不要理啊!”

“大嫂啊,我性格乖张常惹你生气,你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啊,我心里都是想你好的,我这张嘴不会说话啊!”

林妙娇站在樊文佩身后痛哭,其他妯娌们也跟着哭喊,秦荷姊妹俩相互对视了一眼,挤到棺材前面,眼见着她们越哭越凶,村里的老人们便开始劝慰。

外面爆竹声一响,樊家小辈们开始依次在棺材前叩头,接着便轮到菜洼屋的其他人家中辈分年纪较小的人,都戴上了孝帽准备叩头,而那些辈分年纪较长的人,都将孝帽披在肩上,站在棺材前拜了拜,算是那么个意思。

“小瑜,小颖,赶紧回去将大门关紧!”

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妇将披在肩头的孝帽取下,又将自己的两个小孙女拉了起来,后者闻言点点头,手拉着手一起离开了。

小妹看着二人的背影来不及多想,就被拎着竹篮的樊敬书拉起来,只见后者接过毛道长手中的泥瓦盆,让小妹抓紧盆沿。

“用力砸,砸成粉碎才好。”

毛道长话音刚落,小妹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抬起,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看见原本完好无损的泥瓦盆碎了一地,接着见八个身高差不多的壮汉抬起棺材,一个长队在唢呐声中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