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她止了声,没有再说,可是她知道楼月卿会明白她后面的意思,孩子若是在她体内染上寒毒,那是天生的,以后孩子必然比她更痛苦,极有可能养不活。
景媃这番话楼月卿自然是听得进去的,毕竟关乎孩子,所以,她脸色不太好了。
她不怕为这个孩子付出的任何代价,可是她很怕这个孩子在她体内染上寒毒,若是这样,她该如何承受?把自己受过得罪让自己的孩子再加倍承受,那是比杀了她更让她绝望的事情,她如何忍心?
她面色泛白,豁然转头看着景媃,咬牙问道:“花无心真的这样说?”
景媃点头:“对,所以我想劝你,三思而后行,我知道你宁死也不愿舍弃这个孩子,可若是这个孩子出生之后要承受更甚于你的痛苦,甚至根本养不活,你现在拼了命留下他又有何意义?与其如此,倒不如现在就……”
她还没说完,楼月卿当即打断她的话,冷声反问:“那又怎么样?”
景媃猝不及防被打断,不由呆愣一下,随即拧眉急声道:“难道你不知道这样根本不值得么?冒着性命危险去生下一个这样的孩子,你遭罪,孩子也不会好过,与其这样,到不如现在就不要,起码可以保证你性命无虞!”
听完景媃的话,楼月卿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眸色幽深看不出在想什么。
景媃被她那晦暗不明的眼神看的有些不安,正要问她怎么了,就见她眼神一变,带着浓浓的讽刺,冷嗤了一声讥诮道:“也只有在你这种女人的眼里,才会认为这样做不值得,可那是你的看法,你以为我是你么!”
在她的眼中,从来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景媃听到她这句话,面色陡然失色,血色全无,有些惊惶无措的看着她。
楼月卿淡淡的看着她,语气生冷,毫不留情:“你最好搞清楚,我不是你,和你不一样,学不来你的这份心狠,所以,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些你自以为是为我好的话,真的让我感到很恶心,我是人,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连畜生都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何况她是人!
而她,连畜生都不如!
她这句话虽然没有点明,可是景媃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楼月卿,面色寸寸破裂,好似受到了惊吓那般,身子隐隐发颤,本来就不太好的脸色愈发苍白。
楼月卿见她如此,依旧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眼中划过一抹讽刺,面无表情的冷声道:“我记得在璃国的时候我就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以为你足够聪明,应该知道我不想再见到你,如果我是你,现在根本不会有脸站在我面前,来和我说这些话来自取其辱!”
见景媃愈发难堪,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楼月卿有些厌恶,淡淡的收回目光,垂眸看着地上的炭盆,淡淡的道:“景媃,我想你还没搞清楚,我默许你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我需要花无心的医术,也不想做的太难看让禹儿看见,但是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如果你有自知之明,就清楚自己的位置,好好呆在你该待的地方,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还自以为是的和我说这些话,你……没有资格和立场!”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一直很冷淡平静,没什么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怨恨,讥诮都没有分毫,仿佛是在心平气和的叙说着什么事实一般,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冰冷到极致。
景媃泪痕滑落,只觉得心如刀绞,楼月卿的这些话,就像钝刀子在她的心中凌迟着她一样,她自嘲苦笑着,幽幽哑声道:“我知道你恨我,不想见到我,原本也是我对不住你,当年是我做错了事情造了太多孽,如今众叛亲离都是我的报应,可是无忧,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没有别的意思,你不想见到我我以后不出现在你面前便是了,可你真的不能任性,这个孩子真的不能留!”
楼月卿对她的话不以为然,淡淡的看着她道:“你说够了么?说够了就出去吧!”
“无……”
楼月卿见她仍要开口,终于有些不耐烦了,皱了皱眉看着她,一字一顿,语气生冷:“不要再让我说第三次,滚出去!”
景媃见她这样,知道她对自己的话肯定是没听进去,哪里肯走,开口还想继续劝:“无忧……”
刚一开口,就看到楼月卿随手拿起跟前的杯子重重一掷,砰地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她的话,景媃心下一惊,讷讷的看着楼月卿,哪里还顾得上说话。
楼月卿的脸色如同深冬冰窖那般一片冷然,咬牙道:“滚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花无心的质问声:“你在做什么?”
楼月卿抬眸看去,皱了皱眉,与此同时,花无心已经如同刮风一样冲进来,面色急切的看着景媃,急声问道:“阿媃,你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