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想过,如果电话拨通了,我就立刻求救,什么别的也不说。可如今只能留言,那么求救就无法在第一时间传达到了。
我想是晚了,一切都已经晚了。我的生命注定要终结在此了。
留言已经嘟了一声响,这种催促很是恼人,我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就先喊名字。
“太宰先生。”
说些什么,不如说是能说些什么。
我的大脑以我从未想过的运转速度飞快的运行起来——
首先,表白是绝对不可以的。在生死关头留下的死亡信息中居然是示爱?太下作太令人作呕了,堪称卑鄙无耻。这对活着的人来说绝对不是值得怀念的东西。除非我恨极了他,这可是对生者的怨毒诅咒,会对他纠缠不清直到进入坟墓,我还没这么怨毒,所以表白什么的我肯定是不会说的。
我又想到,即使我死后他也一样会受女人喜欢,所以还是算了,别让他记得我——等等,这想法可真够自大的,他干嘛要记得我?
“太宰先生。”我又念了一遍他的名字。我念着的这几个字就像一种魔咒,将我从深陷无力的边缘扯了回来,让我做自己最后的告白。
那就随便说点什么。
我想,就像平常那样就行。
我提醒自己,别说些让人感到负担的话,那就说些令人听了开心的、值得庆祝的好事算了。
“《圣母》入围了比赛作品前十,在修改过程中太宰先生帮了我很多,如果获奖了……”我想着自己是瞄准二等奖去的,“购物折扣券有一万元多呢,太宰先生拿去买想吃的东西吧。”
他喜欢吃蟹,喜欢酒,除此之外还对一些垃圾食品情有独钟——他其实吃的很少,可我就知道他喜欢。他身上有种孩子气的跃跃欲试,就像是在保持一种对外的矜持似的,刻意远离一些他喜欢的东西,可我只要察觉到一丁点苗头,就忍不住想溺爱他,想把他喜欢的都送给他。
“温泉旅行我想是没什么希望了,第一名真的很难啊。”我吸了吸鼻子,朝他抱怨:“夏天也快结束了,今年的祗园祭是已经错过了,如果其他地方还有庆典可以赶上就好了,但我想大概率要等到明年了。”
“被太宰先生那么一说,我也想看抬神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