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贪恋过去的美好,才愿意为了现在和未来妥协,正因为不想累及最爱的人,才把所有的伤心难过裹挟在心里,直到它日积月累,泛滥成灾,化成尖刀把那根经不起风雨的弦彻底斩断。
然而,她的出现似乎让这个顷刻间就要分崩离析的局面又回到了从前,仿佛稚名小姐曾经所承受的悲苦都消散了,再也找不到痕迹。
这是不行的如果那个总是说着“不能麻烦哥哥”的女孩再也不想回来了,那么就由她——把眼前这个岌岌可危的虚假现实粉碎,痛苦的灵魂总要勇敢挣脱束缚,才能迎来新生。
曾经她以为,未曾经历过生死,便都算不得苦难。
可惜,生活恰恰比小说中那些跌宕起伏的情节更加难熬,梦想的遥遥无期、身边的人投来的轻蔑目光,才是真正陪伴爆豪稚名长大的存在。但是她心里清楚,这世上还有人很爱很爱她,为了这一丝温暖,她愿意咬着牙继续忍耐,忍耐自己的一无是处,忍耐自己没有一丝亮光的未来。
用积攒了整个前半生的孤独换来的坚强她多痛啊。
再温柔的人,也有被生活中的一根根刺扎到无力还手、再也爬不起来的那一天。
水谷杏花微垂眼睑,沉默地盯着指尖发呆,或许是灵魂在这具身体待久了,在某个瞬间,她甚至能和那个遍体鳞伤的孩子产生共鸣。
然后便像是再也痛快不起来了,压抑得令人窒息。
她甩了甩头,心里告诫自己不能让残留在这具身体中的情绪主导她的行为。
躺也躺够了,水谷杏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窜了起来,拿上换洗衣物,打算先把自己洗洗干净,刚刚整理宿舍出了不少汗呢。
雄英高中几年前就实行了全宿舍制的教学模式,宿舍楼以班为单位,也算是经费富得流油了。
澡堂位于宿舍楼的底楼大厅,也是生活区的一部分,分男浴和女浴。
她出来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走廊上基本不见人,整栋楼静得连窗外的蝉鸣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本想着快点洗完澡,早点回去刷题的水谷杏花刚下到一楼,就被惊得身体一颤,手里的衣服都差点掉在地上。
今天中午刚被她怼过的恶犬先生,正沐浴着月光,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因为低着头的关系,她并不能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