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靖有些絮絮叨叨,但是却都是说的大实话,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宣传部长上任就会遇上这些鸡毛蒜皮的破烂事儿,但想想,除了那些日常的务虚工作,那各个处室都还勉强能按照惯性运作走,现在自己要面对的就是这些婆婆妈妈的琐碎事儿,是要让自己解决问题的实在事儿。
“嗯,老何,恐怕你们早就对这些情况有所预料吧?市属企业这一块不景气也不是这两天的事儿,你们原来是怎么考虑的?”陆为民点点头。
何靖有些尴尬的张了张嘴,似乎有些羞于提及,但是很快就说了出来,“当时向马德明和王宗义提起过,他们也知道这个情况,不过马部长那边打算向市财政那边要一点作为补贴市属企业各表演节目组的补贴,十万八万应个景儿也能凑合,另外王部长也打算到宋州那边去找几家企业化化缘,估计也能凑点儿,咱们的歌舞团这边有几个压轴的节目,大家排练得也挺认真,可歌舞团那边现在也是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所以还得考虑协调一下市财政那边……”
第三十四章 苦处
“老何,说来说去,咱们这边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钱的事儿,是不是?”陆为民打断何靖的话头,“但我听说马德明在担任部长期间,部里边的情况也还不错?”
何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但看到陆为民澄澈的目光,他斟酌了一下,才慢慢道:“陆部,您知道,我们宣传部这边的工作主要就是务虚,都是花钱而没有经济收益的工作,现在市财政的情况你也知道一些,马部长是从市府那边过来的,和市财政那边还算比较熟,拨款基本就能到位,有时候增拨一些预算也能过,另外他和王部长这一年多各种开支基本上都没有走部里过,包括两台车的燃修和司机的出勤补助,一年下来也能节省不少,加上王部长有时候能拉来两笔赞助,帮咱们解决一些费用,所以也就凑合能过,前两年部里边寒碜得有时候连汽车趴了窝都没法修。”
“现在市财政那边基本上都是采取包干制,不仅仅是我们部里很困难,像我们宣教文广这条线除了广电那边好一点,日报社和晚报社也能凑合,像文化和教育这两条线都很拮据,教育那条线因为教师群体太大,基本工资必须要保,至于其他,那就是蛇有蛇道,狐有狐踪了,像几个重点学校,听说收什么建校费、选校费和赞助费这一类的东西,日子过得也挺滋润,但是一般学校恐怕也就清苦了,尤其是那些城郊和农村学校,就更具体。”
见陆为民问得相当仔细,何靖也就慢慢放开了。
他在文宣这条线浸淫几十年,对于整个文广宣教这个领域的情况都很了解,老婆在市教育局担任副处长,小舅子在广电局那边上班,一大家人在一起吃饭时,免不了要谈各自部门单位的情况,所以他对这些情况可谓耳熟目详。
“文化这条线大概是最寒酸的,市里边不是很重视,加之下边事业单位又多,人员也杂,市里每次到研究文体这边的预算经费时都是能省则省,能扣则扣,久而久之形成惯例,现在文化那边的情况最差,人心也有些散,尤其是下边几个事业单位,都有点儿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感觉,除了保基本工资,其他都只能欠着……”
听得这何靖唠唠叨叨的把整个这条线的情况介绍出来,陆为民真是有点儿一个头两个大,怎么感觉起来这宣传部的局面似乎和自己初去双峰和阜头的情形都有些相似,而更为现实的是在双峰和阜头你还可以通过发展经济来实现财政增长,解决现实问题,甚至可以通过临时性的融资贷款解决,但在宣传部这边,你行么?
这宣传部这条线都是伸手要钱的活儿,要产生实际经济收益的屈指可数,比如报社和电视台下边的广告实体,可这些都是人家的自留地,部里边要把手伸到那边去,只怕不但会激起人家的很大不满不说,而且陆为民也觉得自己搁不下那个面子。
“老何,说来说去还是一句话,财政没钱,要想改善生活,改善工作条件,就得要自己找门路,是不是?”陆为民扬起头,淡淡的道。
“陆部,怎么说呢?你要节衣缩食凑合过,反正也能拖下去,大不了也就是寅吃卯粮,外边欠点儿拖点儿帐,挪到第二年来还,但是你想要过舒心一点儿的日子,靠财政是铁定没戏的,除非咱们市里财政立马变好,但是就现在这情形,估计三五年内只会越来越糟糕。”何靖说话说得很坦白。
“连日常运转都这么困难,那还怎么来开展工作?”陆为民喟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