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舒一边揣摩着焦挺之的心思,一边也在思考着其中问题。
“嗯,别的不说,但是买车这事儿,我就是觉得有点儿悬,但陆书记大人大面,答应了不可能不算数,我就担心陆书记那后边缀了一句话,要咱们还得要和宋县长和蒲县长具体商量一下,他只是原则上支持,这就有点儿玄乎,所以我们得打铁趁热,哪怕是先落实八台派出所有车,把这八台车的事儿办下来,就是大功一件。”焦挺之目光飘忽不定,但是语气却很凝重,“佟舒,我说话直,你别误会,陆书记对你那一次的表现印象很好,认为你是一个讲大局懂政治却又不违心媚上的人,这事儿得落在你身上,你去具体跑这件事情,这段时间你的主要工作就是这项工作,我是真有点儿担心夜长梦多。”
“焦局,你……”佟舒脸一红,眼中泛起怒意,但看到焦挺之平静坦然的目光,却为之语塞。
“佟舒,你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这人和人之间好感也要讲缘分,你那一次不经意的表现,就给陆书记留下了好印象,这人有时候一辈子也未必能让县委书记正眼相看一眼,你能在县委书记心目中有个好印象,那就是缘分,也是机遇。我只是让你去具体跑一跑手续,抓住这个契机,陆书记同意了,但还有宋县长和蒲县长那里,宋县长那里好说,蒲县长是个女人,不太好说话,可她又管着财政这一块,孰先孰后,她就有这个权力,她和陆书记原来都在地委办工作过,陆书记的话她还是要听的,所以你得盯着催着。”焦挺之似乎是没有意识到佟舒的目光,径直道:“这也算是为咱们局里办一件大好事儿吧。”
良久,佟舒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道:“焦局,我明白了,我会尽我最大努力。”
……
陆为民并没有想过县公安局里也是这般多阴微奥妙,他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去考虑这些问题,他有更多需要操心的事情。
“陆书记,公交车的事情,委里边经过多少次讨论,分歧还是很大,丁县长的意思是还是报上来,听听县里的意见。”建委主任简孝文是个搞技术的出身,酒瓶底儿状的眼睛度数只怕不低于八百度,眉头紧锁,在陆为民面前倒更像是一个学生模样。
“我说了,建委不要拘泥于你们建委自身,工作要紧扣县里大局来看,不少人都说咱们这是骚包,哗众取宠,出风头,我不这样看。”陆为民语气沉肃,“我看先规划两条线路不是多了,而是少了!什么不能超越丰州市,丰州市有丰州市的规划,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安排,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按照别人的规格来做事情?”
丁贵江微微皱眉,他听出了陆为民语气里的不满,简孝文是个技术型的文人,当然能当到建委主任也非对世事一窍不通,只是简孝文对于建委内部的掌控却并不强势,所以建委内部很多时候意见都不统一,还得要他这个分管副县长来擦屁股。
“陆书记,老简的意思是担心我们县财政开支太大,您知道蒲县长这段时间火气很大,觉得县里各部门伸手张口太多,也就卡得有些紧,老简担心拿到蒲县长那里去碰壁。”
丁贵江只能找这样一个理由来解释,当然他说的也是事实。
这段时间蒲燕牢骚满腹,直说各部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花钱如流水,上半年好不容易攒下来一点家底又得要给败光了,对各部门的报告即便是宋大成签了字,也是让财政局那边压着不办,不少人找上门去也是碰一鼻子灰,财政局那边也不敢随意开口子,蒲燕这女人撂下脸来可是啥话都敢骂出口的,何况她这也是为公,连宋大成都说蒲燕是一把管钱理财的好手,有些恶人就得要蒲燕来当。
当然这也是宋大成和蒲燕之间的把戏,要不没有一个来当恶人的角色,这钱更是不知道哪天就败光了,真正必须要办的事儿,蒲燕却从来都是半点不含糊,连原来对蒲燕有些看法的丁贵江经过这一年的相处,对蒲燕的看法都改了不少。
“这个问题不需要他去操心,蒲燕难道轻重缓急都分不清楚?”陆为民没好气的瞥了一眼丁贵江道:“我早就说了,开通公交线路不是为了显摆什么,这里边意义很大,工业园区现在已经有十四家企业生产,工人数量达到八百人,按照当初县里和这些企业约定,县里为这些企业修建了不少职工宿舍,有接近一半的职工住在里边,但是工业园区那边距离老县城有这么远,人家生活不方便,怎么来解决人家实际困难,当初我们也有承诺,要适时解决交通问题,现在就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