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为民似乎也觉察到好像乔晓阳与柯建设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融洽和睦,但是现在他来不及细想,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我想在座很多人大概都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我不愿意把这个情况向地委行署报告,觉得是不是我姓陆的就是好大喜功,一门心思要干出一个名堂来,好让地区大吃一惊,呵呵,我想我虽然有此意,但是也还没有那么不识大局,不明轻重,我为什么不向地委行署汇报,自然有其道理。”
“这不是陆某人有什么私心杂念,而是我们需要考虑更长远一些,我们阜头比起宋州、宜山那边来并没有绝对优势,我个人觉得胜负可能就是五五开多一点儿,我们略占上风,在这场竞争中的确有不小的变数,但是我觉得我们和宋州、宜山之间的竞争可以通过我们前期的工作来拉大我们和它们之间的差距,而且我们也做到了这一点。”陆为民目光炯炯,“前期,大成县长和蒲燕、明泉他们做了相当多的有针对性的准备工作,可能我们不少同志并不清楚,我觉得我们有信心从竞争中脱颖而出,但是如果我们向地委行署汇报了这个情况,哪会有什么情况发生呢?”
陆为民扬起目光,环顾四周,似乎在等待着众人的回答。
除了乔晓阳和柯建设,其他常委们都有些迷惑,向地委行署汇报了又能怎么样?他们肯定会支持县里,当然要正如路为民所说,恐怕无法给予太多实质性的支持,主要还得靠县里自己。
而乔晓阳和柯建设嘴角则是浮起一丝哂笑,这算什么解释?说来说去还不是你自己的虚荣心在作祟,不愿意让地委行署小觑了你陆为民的能力而已,可是你的虚荣心和面子和县里工作相比就这么重要么?
“那我来告诉大家,可能会发生什么,如果我是李书记或者焦专员,那么我肯定会想,既然阜头在和宋州、宜山的竞争中没有太大把握,的确也是,宋州人家的麓溪区是市区,宜山的宜城区更是主城区,阜头就是一个旮旯县,本身基础条件也不好,之前还有劣迹影响,这种情形下,为什么我们不让丰州地区经开区或者是丰州市来接过这一棒呢?”
陆为民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哑然。
所有人都立即醒悟过来为什么陆为民不愿意向地区汇报的原因,是啊,阜头条件不行,又有劣迹影响在先,那丰州经开区可是上佳的候选地啊,丰州市也一样条件不差,地委行署完全可以进行内部调换嘛,可这一调换,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但是都没阜头什么事儿了,之前辛辛苦苦打拼攻关所做的一切,最终就成了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我不是地委书记,我也不是行署专员,我只是阜头县委书记,凭什么我们前期做了那么多工作才走到现在这一步,最后关头却要被别人去摘桃子?我还没有大公无私到那个程度!纵然我们和宋州、宜山的竞争还有变数,但是我坚信我们机会很大,但是一旦地区介入,如果让我们退出,让经开区或者丰州市来参与,我们怎么办?我们是服从,还是抗争?”陆为民语气冷厉,目光如电,扫射着众人,“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我会抗争,不会同意,地委可以免了我这个县委书记,但是只要我还在担任阜头县委书记,那我就不会答应这种损害我们阜头利益的行径!”
“我在这里要重申一条纪律,未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任何人不得把我们和台商谈判的事宜私自向外泄露,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地区报告,否则……!”陆为民一字一句的道:“如果出现了这种事情,你可以用各种借口理由来解释,但是我只给你下一个定性,你就是阜头老百姓的全民公敌!你不再适合在阜头工作,最好离开阜头!”
“陆书记说得对!”蒲燕带头拍起巴巴掌以示支持,“谁这么做,那他就是阜头人民的全面公敌!我们现在不需要国际共产主义者,我们作为阜头县委县政府的一员,只需要为阜头百姓负责,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觉得我们在座的都应该把握好这一点!”
乔晓阳脸色发白,瞥了一眼柯建设,柯建设脸色顿时阴沉得吓人,而且阴沉中更是浮现出一种颓丧的灰白色,陆为民这一手太毒辣了,太阴险了,设下这样一个局,一直未曾表露,就等你这些人跳出来,然后给你来一个一击致命!
乔晓阳知道自己被柯建设拖下了水,虽然他还不知道柯建设怎么会突然向陆为民发难,但是柯建设大概是觉得在这个问题上拿住了陆为民的短板,但是他也不想一想,陆为民能在短短两三年里就从一个县委常委爬到县委书记位置上,岂是这么简单易与的角色?
乔晓阳觉得自己双峰那边的朋友介绍得很准,陆为民是那种寻常不动声色,但是一旦发作那就再无你回手的余地,而在今天自己就充分领略了陆为民的这一手,只可恨自己当时竟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脑袋发昏,糊里糊涂就入了局,现在就成了这样狼狈不堪的局面。
如今这个架势,陆为民无疑是要把自己和柯建设比如绝境,县委常委会这场风波相信很快就要传出去,无论这一次招商引资结果如何,自己和柯建设都要承担起脑后有反骨的恶名,不思为阜头谋划,却一门心思去替地区考虑,典型吃家饭拉野屎的角色,越想乔晓阳越懊悔沮丧,自己怎么就会被柯建设这个蠢货拉下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