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没有错,像这样的事情根本无法保密,昨天就没有兑现那个储户肯定心里在嘀咕,而付天华和张艳秋失踪的情况也隐瞒不了多久,加上尹朝荣的自杀身亡,这一连串的问题纠结在一起,储户不起疑才怪,若是再拖下去不兑付,那铁定出事,挤兑是在所难免。
曹刚心脏就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一阵喘不过气来的发紧,自己来双峰可真是没有一天省心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梁国威给自己留下这个摊子真的称得上是外表裱糊得还看不出来,只有走进来的人才知道内里早已经是腐烂透了,到处都是脓包,到处都是麻烦,随便伸个手指头一戳,就是脓包破裂,脓浆四溢,血肉模糊的窟窿就现出来了。
“老鲍也打来电话说,死者家属情绪也很不稳定,说肯定是付天华逼死了死者,让死者来当替死鬼……”曲元高话音刚起,就被曹刚冷冷打断:“老曲,公安局那边你督促着继续调查,凤巢镇配合做好死者家属工作,随时掌握凤巢那边的动态。”
曲元高心中一阵恼火,但是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斗气的时机,闭上嘴默默点点头。
心烦意乱的曹刚一时间也有些乱了分寸,挤兑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虽然是梁国威遗留下来的祸端,但是现在是自己掌舵,出了问题就得要打到自己身上。
他刚才提了一句“县农村合作基金会管理办公室在干什么”也就是在暗示陆为民,别以为自己没责任,县合金会管理办和县金融办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都是分管经济工作副书记在负责,陆为民你今天才算是正式就任代县长,这半年来的责任你也得负起来。
不过曹刚却忘了县合金会管理办和县金融办也是陆为民就任县委副书记之后才提议设立的,而且当时他自己还不以为然,认为这是多此一举,甚至对县里全面清理各乡镇合金会账目的这项工作很有意见,认为这是陆为民在借机揽权,把合金会贷款发放权力都揽在县里边来了,为此他还专门给县合金会管理办打招呼,要求在遇到一些特殊事项上要考虑各乡镇经济发展,不能一刀切。
“为民,我想这里会议结束之后,我们俩马上去丰州,立即向地委汇报这个情况,求得地委支持。”说这番话时曹刚内心也是充满苦涩,这种情况是最损害县委也就是指这个县委书记的威信了,但是他却别无选择,地委会怎么看自己?推到梁国威身上,可能能推掉一些,但是归根到底还是得要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来扛起,陆为民才当选,而且还是代县长,凤巢区的问题肯定不是一两年的事情了,这要牵连出来只怕涉及面就太宽泛了。
“曹书记,向地委汇报是必须的,但是恐怕我们要先考虑好一个全面的对策,心里也要有一个谱儿,否则地委领导问及我们怎么来应对时,我们回答不上来,那县委的印象就更糟了。”陆为民淡淡的提醒道,这家伙是真的乱了分寸了,不至于吧,出了问题解决问题就行了,只要自己个人问心无愧就行了。
曹刚心中一凛,定了定神,点点头,“嗯,为民说得对,你说说你的想法。”
“我觉得这事儿恐怕对外瞒也瞒不过,不如主动宣布,但是在问题上不要说得太透太大,按照初步掌握的划定一个大框架,明确承诺县里对凤巢镇合金会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稳住储户的心,毕竟这些储户还要考虑如果要提前支取那要损失一笔利息,尤其是这些较大数额的储户本身就是冲着利息来的,更会在意这一点,只要我们态度鲜明的阐明这一点,我想绝大部分储户是不会提前支取的。”
陆为民这个观点一出来,立即赢得了包括孟余江、邓少海以及张存厚、曲元高、关恒、蔡云涛、冯可行的一致赞同,连曹刚都微微动容。
谁都知道这个承诺一出来,也就意味着日后县财政要对其他各乡镇合金会都要承担责任,你不可能厚此薄彼,这个财政窟窿只怕比亚洲国际事件还要大不知道多少倍,县财政能支撑得起?而且你陆为民刚刚担任代县长,也就是说两三年内你想要挪动位置基本不可能,这也就意味着你陆为民要扛起这个填补窟窿的重责,这是常委会,你的意见都是要写入会议记录的,是要负责任的。
“为民,这个承诺意味着县里财政今后几年都要承担相当巨大的压力啊。”曹刚心里早已经同意了这个意见,但是还是得提醒一下对方。
“曹书记,现在我们不承诺,情况一旦恶化,地委也一样会要我们承诺的,那时候只会让我们更被动,让地委更觉得我们县委战斗力、判断力和决策力有问题,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能有别的选择么?”陆为民苦笑着摊摊手。
“嗯,你有这个思想准备就好,日后大家就要和衷共济共渡难关了。”曹刚点点头,“你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