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铤已不愿再说什么,对范文程冷笑道:“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必将剥下他的狗皮,祭奠老杜和所有阵亡的弟兄。”
范文程没有丝毫惊讶,“必会带到。”然后缓缓下山,丝毫不考虑自身的安全。他相信刘铤这样的大丈夫不会做那类宵小之事。
范文程一离开,刘铤便瘫坐下去。希望已经破灭,他需要动力。
“总镇,先让杜总镇入土为安吧。”乔一琦好心提醒。
刘铤默默点头。
将杜松首级埋葬在山顶,阿布达里岗上的所有人都低头默哀。
“总镇,已无援军,当务之急是突围。”乔一琦又提醒悲痛的刘铤。
悲痛不仅仅来自杜松的身亡,还为自己的冒失上当,让这里所有人都跟着进入陷阱。
此时的魏四已到大岩石上,望着山下及四处山坡上的金营,苦思突围之策。不用去劝说,刘铤必然会选择突围这条路,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更不是不顾将士性命的大帅。
果然,很快刘铤便从悲痛中走出,召集全体将领,下令突围。
无人反对。当怎么突围呢?
乔一琦指出只有向西,因为南路或被堵死。即使未被堵死,能走出那狭窄谷道的人也不会多。
“不知道大家注意没,入夜前鞑子在西边已布下重兵。”当刘铤及其他人都赞同这个意见时,魏四反对,“这说明鞑子已猜出我军只有向西。”
“那你的意思呢?”魏四说过那旗牌官是假的,也说过使节提着的是杜松首级,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刘铤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
魏四一指南方,“向南。”
“但是路一定已被堵住了啊。”孙翼明也是个爱动脑筋的人。
魏四摇摇头,“不走路,上山。大家一定看出南边山势险峻,树木繁多,待冲到山下后,弃马徒步上山。鞑子的铁骑向上行必然缓慢,进入密林后,分散行动。即使鞑子有十万人,又能奈我何?”
“不行,老夫绝不做那溃逃之人。”刘铤马上否决。
“是啊,那样没了战马,岂不行得更慢,怎能突围出去?”周武、孙翼明同时提出异议。
这倒也是个法子。乔一琦道:“如此也好,到了山下后,我来断后阻住敌人,总镇可趁机遁入山林。”
“我绝不会弃马独自狼狈而逃。”刘铤意志坚决。
魏四见第一方案被否决,只好说出第二方案,“那就分兵两路。一路向南先行突围吸引敌人,另一路大帅率领向西后行。”
刘铤又是反对,“兵力本就不足,若无我亲兵,便只有被鞑子屠杀,怎能分兵。”缓一缓接着道:“全军向西,我率一半亲兵在前开路,招孙率另一半断后,其余各军居中。”
魏四一门心思要向南,因为他断定向西唯有死路。只有看似死路的南部才有存活的可能,他跟着提出第三方案,“既然大帅这一决定,魏四建议由净军向南先行突围吸引敌军。”
“那岂不是飞蛾扑火。“刘铤断然否决。
三道方案尽被拒绝的魏四不再说下去,他知道该怎么做了。为了那一线生机,他必须要擅自向南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