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边酒楼,边喝酒边聊。”汪文言邀请。魏四没有拒绝,他想知道汪文言那句话的含义。
两人进了酒楼,找个位置坐下,上了两盘小菜,叫了酒,聊了起来。
“我刚才不该提起孙公公。”汪文言带着歉意道。
“为何?”
“这宫里的事,复杂万分。”汪文言道,“王公公自小净身入宫在内书堂(小太监接受教育的地方)学习,由于他乖巧机灵,努力肯学,成绩非常优异。后进了司礼监,深受孙公公喜爱。”
魏四点头听着。
“后来却不知何事两人产生了矛盾,又恰好年幼的太子身边缺人,孙公公便将王公公安置到慈庆宫。”
魏四不解问道:“到太子身边不是很好嘛!”
汪文言声音低下来,笑道:“我朝太子与别朝太子不同。咱们的皇上一直想废了他,另立郑贵妃之子。若不是这些年来朝廷大臣们坚持,只怕太子之位早已不在。这些年来,无人愿去慈庆宫。”
这就是“国本之争”。魏四点头道:“我还听说太子在宫内备受打压,连接受教育的机会都没有。”
“不错。”汪文言道,“只有郭正域大人做了几日太子师。”
魏四笑道,“扯远了,这些大事非咱们这些普通百姓所能了解。王公公去了慈庆宫之后呢?”
汪文言道:“王公公为人正直,从未因为太子被冷落而抛弃他,留在慈庆宫一直到现在。”
魏四正想问下去,突然停下,因为正对着门坐的他看见进来一个人,这人有着可以杀人的目光。
那人显然也看见魏四,但面部仍毫无表情,找个位置坐下。
“其实中间孙公公已有和解之意,曾几次劝王公公离开太子,给以更好的安排。”汪文言没注意魏四的变化,继续道,“但王公公已舍不得离开太子,婉言谢绝。”
有时候伤害是无法弥补的,即使尽力去弥补,心中的芥蒂也不会完全解开,总有一些小疙瘩是死结,至死存在。
“魏兄,怎么了?”汪文言见魏四突然表情有些阴沉,问道。
魏四举杯道:“没什么。来,干杯。”
汪文言笑着举杯饮尽,道:“魏兄放心。王公公乃豁达之人,不会因为孙公公而为难到你的。”他以为魏四担心入宫后因孙暹受到王安的报复。
“自然,自然。”魏四忙道,掩饰心中的慌张。他的慌张来自不远处那杀人的目光。
天近黄昏,两人站起准备离开酒楼时,那人也站起,并慢慢走过来。
难道要杀我?魏四紧张起来,低下头不敢看他。倒是汪文言盯着来人,甚为惊讶。
渐渐靠近,那股无形的杀气让魏四喘不过气。在他看过的小说中,杀手都是出手迅速,一剑致命,要想抵挡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有躲,只有逃。他瞄着桌凳,准备在对方出手前先拿起扔过去,然后便往外跑。
“黄昏……?”先开口的竟是汪文言。
魏四一愣,抬头望见汪文言正盯着那位年轻人,惊喜不已。
那人一直无表情的脸上起了明显变化,是笑容。“汪大哥……果然是你!”
晕菜。魏四心中自我解嘲地苦笑不止。这朗朗乾坤,清平世界,哪来那么多杀手,我想得也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