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星光,将天书陵的山野变成了银色的世界。
荀梅站在凉亭前,先前在庭院里束起的发,不知何时重新披散,那些污垢竟似瞬间被星光洗去,长发飘柔,那几络银白的发丝格外醒目。
他站在神道与石坪之间,身体留在原地,明明没有向凉亭走去……但已经向凉亭走去!
神道上清晰地出现了一个脚印!
神道由白石铺成,那脚印是湿的,自然无比清楚。
荀梅踏水而来,他的鞋自然是湿的。
看着这幕画面,陈长生睁大双眼,折袖也愣在原地,他们在西宁镇旧庙和苦寒雪原里长大,很少见到这种真正强者之间的战斗,无法理解,不知如何解释这些脚印,相对而言,离山剑宗四子和唐三十六则要显得平静些。
湿漉的脚印在神道地面不停出现,便像是个隐形的人正在行走。
荀梅静静地看着凉亭下。
没有用多长时间,脚印已经向凉亭方向延伸了十余丈。
锃的一声厉响!
凉亭下,夜风乍起。
汗青依然低着头,未曾拔剑,然而身畔鞘中的剑,却已然跃跃欲试,离鞘半寸。
只是半寸,却已似完全出鞘。
数道灰尘,从剑鞘的边缘处迸发而出,弥漫在凉亭间。
随着这些剑尘的弥漫,一道极为强大的气息,从凉亭间生出,横亘于神道之上。
这道气息,依然如铁,依然有血,肃严方正,如一道古旧的、染着无数军士血迹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