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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林延潮走了几步,突油驻足停下回望鳌峰书院。他看着书院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徐徐地道:“天下之事说到底还是人心之事。最难的也是人心,如为散沙,狂澜难挽,如为利刃,解悬之疾,如为洪流,定让天地换新颜。”

说到这里,林延潮离开了鳌峰书院,宋应昌等数十名官员簇拥在后,齐送林延潮离去。

进京启程之事甚是急促。

宋应昌的请求确有几分强人所难。

官员在乡遇旨升缺,是一件极大的喜事,比之衣锦还乡不遑多让。

如此情景,都恨不能摆上数百桌夸耀乡里,让同乡都知道自己的光彩才好。

但事实上是林延潮接诏之后,必须立即动身离京。

林延潮甚至连与家人好好话别的功夫也是没有多少,这实在是有些不近情理。

故而宋应昌将此事告知林延潮时,是满心的忐忑。

虽说林延潮现在尊为礼部尚书,就算拖延数日也并非如何。

但是一来林延潮答允了宋应昌,二来也是有前车之鉴。

这前车之鉴是谁呢?

前礼部尚书潘晟。

当然这是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

另一个时空中,张居正刚病死,恳请天子补潘晟入阁。

当时潘晟正在家赋闲,因为他是冯保老师的缘故,得以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的身份入阁。

潘晟接旨后动身上京,但不久张四维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