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延潮被锦衣卫押走,丘橓冷笑道:“不识时务,没有你,我堂堂右都御史就参不倒这些贪官污吏了吗?”
就在此时,山东济宁的河道总督衙门。
往日门庭若市,车马不觉的衙门口,有几分冷落,有三两个官员上门办事。
衙门里也不见了往日吹拉弹唱的丝竹之声。
那如同苏州园林一般的亭台楼阁中,假山绿池中,也少了不少仕女持香围绕。
引泉注水的湖中,也没有人在那泛舟。
河道总督衙门不知道为何,仿佛一夜之间就变得如此冷清。
河道总督李子华默坐在书坊靠椅上。
书房里每一件每一物都是从下人从扬州苏州精心挑选来的,仅仅垂在书案前的蓝田玉如意,以及六寸全紫老坑端砚,就价值连城。
平日李子华最喜欢在书斋中,提笔作画,但现他早无兴致。
不仅仅如此,原先他任河道总督时,无一日不可不听梨园戏唱,无一日不可不食山珍海味,无一日不可不佳人相侍。
但过了好几日了,李子华一概不享,一概不用。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仕途恐怕就要完了,御史被杀之案,牵扯至河工贪污大案,只要丘橓有心将案子往他身上一引……
幸亏朝廷不杀重臣,以存国体,否则他这一次犯得大罪,人头落地是最轻的。
现在几名师爷在他身旁,一名师爷道:“老爷,家里十几位娘娘都闹开了,说什么也不肯老家将她们平日所戴的头面卖去。”
李子华闻言疲惫地道:“告诉她们,只要老爷我过了这一关,将来再买十倍的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