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官当下换了种口气道:“既是你不愿意说,如此本官就直问你了。方才之人,你可认识?”
林延潮反问道:“什么人?”
“就是前一刻,从这房里走出之人。”
“你说的是周事中,原来是我家乡的父母官,县试时点我的考官。”
何官盯着林延潮,林延潮与周裔先二人的关系,他当然是知道的,方才故意让周裔先出门与林延潮相见,也是他的一步棋,看看二人是否有关联。
“那为何你们方才见面,装作不相识?”
林延潮如实答道:“那是因为我与周事中已是多年不见,何况在这场合相见,实在尴尬,不愿打招呼。”
“哦,是吗?周事中是你考官,你中了状元后,怎么没有上门拜会?还有你们都直内廷,六科廊与文渊阁相距不过千步,你说你一次都没见过周事中,此绝不可能,你在撒谎!”
林延潮听到这里勃然动怒,但这怒色一抹而过。
他想审讯这事就是心理战,自己就算是无辜的,但喜怒也不能被人把握到。
于是林延潮淡淡地道:“我入直文渊阁还不到十日,六科廊一次都没有去过,我怎么会见过周事中。再说我中状元后,也有去周事中府上拜会,但对方当时不在,只是投了帖子,至于后来我忙于公事,再也没有见过。”
林延潮的反应被何官看在眼底。林延潮,于中书,周事中,还有六科房里另一位左给事中和都给事中,都是这一次内阁泄密案的重要关系人。
但见林延潮的答话,以及方才周事中的审讯看来,他排除了二人暗中勾结的可能。但是林延潮明明是无辜的,遭自己“冤枉”却能忍得住,不爆发出来,与方才对方处处硬顶自己形成鲜明的反差。
何官心知,看来碰上硬钉子了,林延潮城府很深,令他一点也把握不到,对方心中所想,这个审讯让他顿感觉十分棘手。
何官道:“你口说无凭,是与不是,本官自会查得清清楚楚。”
林延潮倒是道了一个好字就没下文了。
何官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试百户给林延潮端了一杯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