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的花看着十分俗艳,梁赫没好意思在课堂上用,就想拿来写点日记。可是他并没有在纸面上抒发记录心情的习惯,每每提笔都窘迫到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只得作罢。放着又浪费,他偶尔会在本子上记些歌词。这两个月他开始爱听外国的摇滚乐,最喜欢枪花和戴维·鲍伊。
姚婕看过这个笔记本,说他听的歌很有个性,本人也挺有个性。梁赫觉得她夸大其词。她说她只喜欢舒缓的民谣,不喜欢太情绪化的歌曲。
姚婕的前男友似乎还在试图与她联系,影响她现在的生活。她不愿再回到过去,又总是受到情感上的困扰。梁赫曾目睹她在喝酒后痛哭,在深夜的马路上大喊。
不喜欢情绪化的歌,行为上却经常处于失控的状态,这点和梁赫正相反。梁赫从不会表现出任何外露的过激行为,哪怕去年在他最绝望的那段时间。很大程度上,聆听富于宣泄性的歌调正是为了刺激自己的神经,不至于完全麻痹。
后来姚婕闹腾够了,嘴边上再也不提那个男生,却在某天午后对梁赫说:“我半夜醒来不会再想起他了。”
“哦。”
“我想到的是你。”
梁赫的心里毫无波动:“是吗?”
“你有兴趣谈恋爱吗?”她接着问。
梁赫联想起曾经和叶敏娟的恋爱游戏,自然能够理解她的潜台词。
“抱歉,”他转过头,淡淡地笑开,“我夜里醒来想到的不是你。”
姚婕愣了一瞬,转而狂笑:“你真的信了啊!”
相信与否,没有什么差别,如果梁赫的感觉不真实,那么她的感觉也不会真实。
不一会儿她恢复平静,一点受打击的情绪都看不出来:“我就知道是这样。”
他们仍然像之前一样,没有留下不快,直到高中毕业,即将进入不同的大学,姚婕问他:“你还会跟我联系吗?”
梁赫也不知道。以前的同学也渐渐少了联系,他对维持人际似乎秉持着一种随缘的态度。
“算了,”姚婕大声说,“你随便吧!”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在学校见面,梁赫挥别了自己中学时代的最后一位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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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段时间他给沈喆打过电话。今年开始国内的高考提前到六月,那边的高三生活非常忙碌,梁赫打到宿舍的电话只接通了一次。
在那不久,非典肆虐全国,C市的大中小学校在四五月间纷纷放假。高三的课程早就结束,处于自由复习阶段,影响相对较小。
梁赫想起沈喆的母亲在医院工作,于是给他家里打了电话,是沈思鸿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