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来,雨转小了,甚至从屋里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他们从靠近厨房的窗口望见路灯下一个个闪烁的水洼。
沈喆始终没能打通父亲的电话,但与母亲通了话,白艳茹晚上要留在医院,他也借此告诉对方留宿同学家。
他想问问白艳茹,爸爸如果真的有事怎么办?可是说不出口。白艳茹或许正面对着死亡关口徘徊的病患,这种时刻即使有再重的个人情绪,也只能如海底的暗礁,不得显露分毫。
这套房子三室两厅,主卧和客厅各一处洗手间,沈喆借用客厅靠近书房的那间洗澡。
梁政购物的风格与梁赫不同,从来都是一买买一堆,放着慢慢用。像崭新的牙刷、杯子、毛巾,甚至一次性内裤……各种日用品都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浴室的架子或柜子里,比大酒店还夸张。倒方便了这次沈喆留宿。
他俩的身材差不多,梁赫借给他自己的衣服睡觉时穿。沈喆收拾好,顺手洗了旧衣服,换上那身T恤短裤,从洗手间出来。梁赫正在主卧的那间,沈喆隐约听见流水声,戛然而止后门被人从里面拧开。
梁赫没穿衣服,只围了条浴巾在腰间,上身还滴着水,根本就没擦。
“你洗完了?”他对上沈喆的视线,显然吃了一惊,没料到对方在外面。
“对啊,我也刚洗好。”
“我还以为你没那么快呢。”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扭过头,一手紧捂着腰上有点松垮的浴巾。
“这有什么,”沈喆故意往他身上看了一眼,与帮他喷药时的神情并无二致,“还怕我看啊?”
梁赫不爽次次被口头压制:“那你怎么不光一个让我看看?”
沈喆一愣,淡笑着说:“我每次都习惯在浴室换衣服。”
梁赫只“哦”一声,回自己屋穿衣服。其实和秦颖住的时候他也都是在洗手间换好,这几天只有自己就没那么讲究了,即使沈喆来,也忘了带衣服进去。
有点羞耻的话一两句就过去了,谁都不会扒着不放,不过也因此使得傍晚开始的压抑气氛得以缓解,梁赫感觉沈喆的情绪放松了一点,也许明天就会得到他父亲的消息。
“你在我的房间睡觉吧。”梁赫从里面出来,见沈喆还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那你呢?”
“我睡书房,一会儿用下电脑。”书房有张单人床,而他自己那间是双人床,梁赫想着沈喆的个头也不矮小,还是睡大床舒服点。
沈喆没有异议,按梁赫说的,准备进屋休息。梁赫房间里的家具颜色偏重,与客厅的风格不太一样。
“家具是你挑的?”他问。
“也不算吧,”梁赫告诉他,“我跟我爸提了下大致想要的,他给定。”
“哦,”沈喆刚要抬脚,忽然回过头来,“对了,我还没有帮你喷药。”
梁赫的嘴角微微一抽,几乎忘了这茬。
“得了吧,我自己弄就行,”他的手指不经意地敲两下门框,“你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