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朝堂天顶,“朕决定……下罪己诏,昭告天下。天降祸灾,乃朕之罪!”
突然间,他撇下头,目光中闪烁着坚毅,又含着几分痛楚。
众人听了夏裴这话,都感动万分,纷纷跪倒在地,齐呼“陛下英明”。
陆昭漪于人群之中,神色淡漠,对群臣的这幅做派,心中却不以为然。
她心里想:皇帝的话,你们到底听清了没有?这番罪己之言,就是说给你们听得,不给个正经意见,你们就是同样有罪!
想归想,她还是打算先看看,他们在朝堂上要怎么演?
反正,她早已有措施,已用了“勾辰”名义,发令下去了。
群臣发懵,就见夏裴只是摇摇头,神情黯淡地转身,“此事非同小可,需要一番斟酌,还请各位爱卿稍作等待。”
“邱渠子,你上来,先给朕研磨!”说时,一手直向群臣中的一人。
邱渠子领命点头,趋步上前,在与内侍取过笔墨,趴在桌案上,低头研墨起来。
见此,朝臣们面面相觑。
“陛下!”忽然,三公之一的司空,余弦趋步走向夏裴跪拜,“此非陛下之过,乃天灾之祸,此举,未免太过着急了,还请陛下三思!”
“朕三思?朕已经三十思过了!”夏裴差点吼出来,随即闭眼,深吸口气。
再睁眼时,他的目光已平静许多,“深夜让众卿来此,便是要尔等献治疠之策,务必天亮之前,给朕,一个最佳救治之法。”
一时安静,无人可言,大多都低头作思考之状。
有胆子大的,垂着头,眼神偷瞄起夏裴;有些则干脆闭眼,恍若无闻。
这个时刻,陆昭漪站在群臣之后,冷冷地看着这帮人,都是一群不敢出头的家伙。
好一会儿,太常卿第五元修,不得已站出来,眉头紧皱,“臣,掌御太常,太医署为臣所掌御,自当第一个站出来,为陛下献策。”
“好!第五卿请!”
“据淮南郡太守所奏,疠病始于成德县,因一牲口之死,村民误采集回家,沾染庄稼,从而一传二、二传百……”
“故而针对疠病之因,加以走访调查,并以针对研制药方,或能抑制病灾蔓延。”
这话,从夏裴眼色中便能看出,第五元修所言,跟没说一样!
他再次低头叹息,低吟:“朕有罪,朕有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