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谓徐姐姐歪着头颇为好奇地看着晔莹,晔莹却头也不抬只是略带讥讽的说:
“这位娘子倒是颇有见识。不似后面那两个,想来平日里只知道些金银玉器便觉得天下富贵之物莫过如此了。”
“娘子气质如兰,再配上这样一身衣裳更可说是填了一份清贵,二位妹妹年幼无知,几句玩笑,娘子莫要怪罪。”
“怎会,衣衫而已,寒酸也好,富贵也罢,都不过是遮羞取暖之物而已,我又何必在意?”
晔莹抬眼打量着面前的三个人,只见那二人口中的徐姐姐身姿婀娜,端庄娴雅,大家闺秀的气质不彰自显。
“霍娘子真会玩笑,在下徐氏关雎,有礼了。今日冒昧来府,搅扰娘子雅兴了。”
“原来娘子就是徐关雎,我虽来京不久却也听说过,相府的徐小娘子才高八斗,不输男子,堪称女状元,尤其琴艺高超。今日得缘一见乃我之幸事。”
晔莹因曾常年住在三清阁内,闲暇之余除了读书便没有旁的消遣,在大将军府安顿下来后便在游乐之余听说了这位京师有名的才女。
徐关雎眼睛朝着她手中书册瞥见几眼,略带欣喜着说:“娘子在读《尚书》倒果真是与众不同!”
“《尚书》虽古老,可其中所言大有学问,我闲来无事也不过是看着结个闷子,原来娘子也读过,这倒让人有些意外。素来只听说京中官宦人家的女子多以女红针线为主,略识字的便读的都是些训导女德的迂腐之言,连《诗经》都未见得人人通读,更别提《尚书》了。”
晔莹与她攀谈起来,刚刚那二人也知道在此久留也是自讨没趣便悻悻离去了。
关雎在晔莹身旁坐下,二人合读一卷,每有深意之处二人便心有灵犀相视一笑。
只是读到一半,关雎却露出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晔莹不解:
“怎么?难不成尧舜之言反让娘子为天下犯愁了?”
“你也别叫我徐娘子,我呢,也不叫你霍娘子,我们不如直呼其名。也免些这琐碎客套的话。”
关雎站起身来一边摇着手里的团扇一边解释,“平日在家中,像你这般堂而皇之的在园中读这些是要被责骂的。怎能叫我不忧愁?”
“这倒奇了,你在自己家中做事怎么也要责骂?况且这《尚书》乃是古人先哲的治世理政之言,又不是什么淫词艳曲迷人心智,有什么不能读的?”
“我师父和我爷爷都说,叫我多读些《烈女传》《女史箴》这类的。女子又不能考状元,这些书只会伤神费力。况且我到了年纪,是要进淑贤院修习的。这些你所谓的迂腐之言,我若不学懂,怕是难成大器,来日不能找个好夫婿,爷爷怕是要生气的。”
“淑贤院?那是什么地方?”
“你不知道吗?朝中四品以上官员家的女儿到了咱们这年纪大抵是要被送去淑贤院学习一年到两年,学成后好的就会被陛下和皇后娘娘指婚,即便不能嫁给个天潢贵胄,淑贤院的女学生也更容易找个东床快婿。女子一辈子除了生老病死便就只有嫁人生子这两件大事,我爷爷和我父亲当然是慎之又慎了。”
“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呢!怎么我父亲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是进淑贤院又怎样,难道我大宁朝的律法还写着女子不能读《尚书》,不能学治国理政?这女子进淑贤院的规矩凭甚还是要那些男人定?不就是见不得女人掌权吗——”
晔莹有感而发,可关雎马上捂住她的嘴。
关雎谨慎地四下看了看,见周围没有那些形色可疑的人才放心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