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府盛种闻言,瞬间惊得汗如雨下,瞠目结舌,既畏惧亦委屈,连连叩首叫屈:“在下过于愚钝,没有考虑太多事情,以至于犯下错误,但绝对没有不臣之心啊!请明察!”

平手义光不去理会他,转头看向僧侣那边,又道:“长岛愿证寺这边,也有自行专断之嫌,未及时通知石山。这本是寺社的事,我并不愿过问。但如果查出有人收受了敌方的贿赂收买,故意制造事端的话……怕是‘不输不入’的特权也要适当掂量了。”

下间赖旦暗自叫苦,心说这个姑爷真难对付,外表却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笃定自若道:“请中务(平手义光)放心,长岛愿证寺之中,绝对不存在这种恶劣的行为。若有,别说是您,贫僧也容不了的。”

“那就太好了。”平手义光呼了口气,学着父亲的样子,摸着自己没两根毛的下巴,笑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这个我就不再计较了,请两家各自回忆一下,前些日子,是否有暗中受到旁人的诱引。无论怎么说,各位在事发之后,迟迟不向我家……向幕府发来文书,却意图以刀兵解决问题,这才是最需要深刻反省的地方啊。”

对于“我家”和“幕府”两个词,平手义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稍微混淆了一下。

第六十九章 父子的差距

用石田与大谷的嘴炮官司,消磨了武士与僧侣们的斗志,又抓住“未曾及时禀报”这一点努力敲打,平手义光镇住人心后,提了两点建议——

首先,诸事争端,既然皆系于领地权责的文书,那么文书就必须与时俱进,不断维护才行,否则几十年前的旧事,现在真假难辨,也找不到当事人解释了。

因此那一堆泛黄的纸张,就算是作废了。

无论是领主侵占了寺社的利益,还是寺社伪造了并不存在的特权,都不再仔细分辨,而是令小西行长与下间赖旦两人主持新账册的修订。

具体鸡毛蒜皮的讨价还价,显然,就交给石田佐吉与大谷平马了。

并且规定,账册文书原则上需要定期更新,才作数。但具体更新的周期,和执行流程,暂时没有明确方案。

这样一来,两边相当于各退一步,姑且还是可以接受的。

其次,考虑到武士执行检地时可能存在不当操作,僧侣在四处布教时也有推波助澜添油加醋之嫌,最终打来打去,吃亏的都是无知的屁民老百姓,这里面显然是存在体制问题,值得令人沉思……

那么除了沉思之外,作为一个当权者,平手义光就决定要改良体制。

他拿出中野家五姐妹上诉成功的这个例子,作为正面典型大加宣传一番,鼓励以后大家遇到事情,就来京都,或者岸和田城,找平手家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