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居宗珊的那几个儿子,皆知道老爹做的私密事,当下也没什么战心,反倒是主动打开了城门,上前哭诉说:“家父不幸为昏主冤杀,还请平手刑部拨乱反正,主持公道!”

本多正重、山内一丰分别争到了进攻正门和后门的先锋位置,两个备队各自气势汹汹地杀上门去,没想到迎来这么一出,真是大失所望。

诸多谱代们,当然不可能人人都愿意这么没节操的屈膝称臣,但四大家老都被自家主君干掉了,完全没有足以服众的人出来主事,此时不投降又能如何呢?好歹敌方主将素有仁厚之名,估计不会做出杀降的事。

于是平手汎秀就这么轻松地接管了中村城三之丸和二之丸。

只剩下几百兵力困守本丸的一条兼定终于不再坚持抗战,复又派了亲信奉行源康政作使者,带来口信说:“我自会如权大纳言之意,上京任职,请平手刑部勿要伤及他人。”

这个条件得到了应允。

于是,国司一条家的中村城,这座位于土佐、伊予边境处,可以覆盖附近十余万石土地的城塞,仅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内,就落入平手军之手。

消息传出来,没能立到功绩的本多正重闷闷不乐,私底下吐槽:“打到这个程度,居然既不需要切腹也不会被拘禁,还能好端端地到朝廷上加官晋爵,还真是有面子!”

山内一丰尽管心情一样,但出身于正规武家门第,知道行规,立刻反驳说:“人家乃是堂堂从三位左近卫少将,除非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逆,否则总要留个体面的!什么切腹,拘禁之类的,您以后可别乱说啦!”

这话说得不假。

半个时辰过后,一条兼定作为败军之将,卸除甲胄,手无寸铁,换上了直衣乌帽,万念俱灰,俯首请降。而平手汎秀亦是脱了具足,一身正装,煞有介事,郑重回礼。

正五位下刑部少辅与从三位左近卫少将的会面,在这地处偏鄙,甚少有达官贵人涉足的四国岛中,足以算的上“风云际会”了。

以前一条兼定也曾被毛利、河野赶走,丢掉居城,流落到九州,然后借助岳父大友义镇和亲家伊东义佑的力量实行再兴。

但这次显然不一样,平手汎秀会保证让他完完整整地到达京都,出任说好的“权中纳言”一职。强行由武士变回成公卿,再想倒回来难度可就不小了。

一条兼定只勉强应付了两句场面话,就不愿再开口,良久之后才又说:“世人都说平手刑部乃是守正君子,想必绝不会为难失败者的家眷。只是我还要厚颜恳求,希望您放过那些举兵助我的国人众。”

平手汎秀立即含笑回应道:“以前说过的依然算数,在下不会狂妄到自立为中村城的主人,您走后,令郎依旧是土佐一条的家督,只要能在辅政人选上让众人满意,今后的局面想必能够稳定下来。甚至您本人,也未尝不能在三四年后,有机会得到京都宗家的允许故地重游,如此,左少将是否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