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习惯于写恐怖小说或者说恐惧小说,但是您有没有考虑一下写一个不一样的小说?”李思明试探着问道,他所要讲的故事其实就是对方将要写的,他不知道对方是否已经有了动笔的想法。
“您真是说对了。事实上,我的编辑们认为当我出版《魔女嘉丽》后,又写了《午夜行尸》,他们有点担心,原因是怕我被‘定型’为‘专写恐怖小说的作家’,后来,《闪灵》又大卖,编辑更担心‘定型’问题了。”
“就像一个人天天吃法国大餐,偶尔应该去唐人街品尝一下中餐?”李思明比喻道。
“是的,但是我对此并不排斥,吃一辈子法国大餐可以,偶尔吃顿中餐也可以。”金不置可否。
“事实上,我也是一个导演。我有一个故事,很有意思,但我想只有您才能让这个故事有更多的人知道它,并被它所吸引,因为您制造悬疑,渲染气氛的技巧是没有人可以复制的。”李思明道。
“我听着呢!”
“这是一个关于囚徒越狱的故事,你可以从中发现这更像是一个关于人生哲理的故事……”李思明细致地讲着故事。
……
“嗯,故事很不错,但是……李?”金发现李思明走神了。
“哦,对不起!金先生!”李思明在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他想起了他在劳改农场的日子。
当普通人进了监狱之时,失去了自由,才真正意识到它的价值,在绝望中奋发,才又拼命地去争取夺回来。希望、自由、友谊是我们最基本、最起码的感觉和需要,如果自己不珍惜,那么难道还祈求别人去珍惜和维系吗?自由是什么?自由就是能在阳光下悠闲自得地呼吸,自由就是在楼顶上惬意地晒着太阳喝着啤酒。对于我们而言,它就像空气,平常得让你根本不去想失去它会怎样,但是自由对于那些高墙内的囚徒,尤其是那些注定一辈子都要呆在那里的人们又是多么珍贵而又遥不可及。
与这个故事中那位受冤枉被判连续两次终身监禁的金融家的遭遇不同,李思明的那段牢狱生活,却是他在艰难岁月中的避难所。在艰苦的岁月中,他却看到了希望和远大前程,他没有悲观,也没有像故事中的主人公那样抗争,甚至有些庆幸,因为他找到一个可以避开各种运动的场所。但是他了解那些被限制自由的人的生存状态,当初劳改农场里的那些难友们正是这种状态最生动的写照,没有人能比他更理解高墙之内的那一群人。
“这个故事很让人感动,跟《基督山伯爵》中唐代斯也很相似,但我更愿意将主人公理解为《圣经》中犹太人约瑟和摩西,很巧妙很不错的构思,但是却让我感动的是其中人性的光辉:希望、自由和友谊,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珍重的东西了。可是我不明白,李先生,您为什么不亲自去写?”斯蒂芬·金厚厚的眼镜片后面闪动着光辉。
“这个……我刚才说了,只有您才能将故事写得更精彩,而且对于美国人的语言,我是无法做到准确把握。还有,我只是提供一个故事的大纲,具体的还要靠您去构思,如果您同意动笔的话。”李思明解释道,“这个小说您如果完成了,版权将归您全权所有,我只要电影改编权,您看如何?当然您也许对这个故事的经济价值并不太看重,但我真诚地希望您能考虑一下!”
“这对于我来说,并不存在任何问题,想到任何一个生动的故事,我都会忍不住将它变成一部小说。但是从经济的角度来看,您似乎吃亏了?”
“不、不,金先生,我说过,只有您才能让故事更有吸引力,您为此付出了劳动,因此只能署上您的名字。”李思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