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弓仁足足愣了半晌,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你们都是,薛公的兵?”
“我们早已解甲归田。”其中一人将身上的袍衫一扯,露出了半截左臂。
其余十二人也纷纷脱下衣衫或是撸起裤管。
论弓仁瞠目结舌……他们,居然全是伤残?!
十三人穿回衣衫仍旧坐回了原地,其中一人道:“将军肯定不会相信,我们这十三个残废能在一夜之间,杀光张氏五户满门。”
论弓仁咬了咬牙,“我信。”
十三人哈哈大笑。
论弓仁双眉紧皱。
众军士集体愕然。
“为何如此?”论弓仁问。
终于有一人站了起来,对着郭安的木碑拜了一拜,说道:“我们找不到郭将军的尸首。所以,只能悄悄的在这里给他立了一处,衣冠冢。”
论弓仁无言以对。郭安早已被烧成了炭灰,哪里还有尸首可寻?
那人走到了论弓仁面前,说道:“郭将军慷慨忠义英雄磊落,却含冤死于小人之手。如今神皇偏私朝廷不公,纵容凶手逍遥法外。我等残废都曾是郭将军生前的袍泽弟兄,看不惯,更忍不下。于是乎,便取来了凶手满门下的人头,前来祭奠郭将军在天之英灵。事情,便是如此。”
其实就算这人不说,论弓仁也早已猜到了多半的事实真相。现在他虽然是奉命率军前来捉拿凶犯,却对眼前这些人暗生惺惺之意,低声道:“事成之后,为何不逃?却反倒自投罗网,派出书信让官兵来此捉拿你们?”
那人坦然自若的坐了回去,说道:“诚如将军所言,我们和郭将军都曾是薛公麾下之卒。我等莽夫目不识丁,更不懂得孔孟之道儒家大义。我等和郭将军一样,都只记得薛公治军之律:国法森严,军令如山!”
论弓仁听明白了。他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