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绍算是大致弄清了裴炎今日约他来私会的真实用意,他就是想知道军队里有哪些人是裴行俭的死忠,又有哪些人有可能成为他的追随者。同时他也想知道,作为裴行俭的学生,薛绍本人的立场究竟是怎么样的?……这或许,也正是武则天想知道的。只是,她不好当面亲自来问薛绍罢了!
薛绍的心禁不住砰砰的跳了起来,现在的我就像当年的裴行俭一样,一次站队,或将决定一生的命运!今日的会晤既是一个机遇,也是一场危机。我的话答得好,或许就能博取到裴炎和武则天的信任,将来能有一个不错的政治前途。我的话要是答得不好,那可能就很难再重返军队继续戎武生涯,也很难在政治上有所作为了!
“薛公子,好像心事很重啊?”裴炎笑容可掬言谈轻松地说道,一边拿起了茶来,慢条斯礼的浅酌了一口,然后又将茶杯慢慢的,平平稳稳的放了下来。
裴炎的话语和这举止神态,薛绍听在耳里觉得刺耳,看在眼里觉得扎眼。那种口吻,完全是智珠在握掌管他人命运的人,独有的那种不动声色的炫耀与刻薄,这远比赤裸裸的威胁和恐吓还要让人郁闷和愤怒!
两世为人的多次生死历练,让薛绍保持了不动声色的态度,仍是淡淡的微笑说道:“还请裴相公恕我愚钝,薛某就想问一问,朝廷想要考察哪几位将军?薛某也好一一作答。”
裴炎成竹在胸的微然一笑,他好像早就料到薛绍会有这么一问,于是道:“此次北伐除了行军大总管裴闻喜之外,从上至下的重要将佐,薛公子都可以谈上一谈。”
从上至下,首当其冲的当然是行军副大总管唐怀壁和程务挺,然后是大将李谨行、李多祚、张虔勖这些人。
薛绍心里又骂了起来,裴炎实在是太狡诈了,他就是不点名,非要我主动一一点评。万一到时候有人被清洗或是被贬官,那就是我背后中伤出口伤人!要是我不说,那又是自动放弃了站队的机会,耽误的是我自己!
官场上常见的一套,腹黑上司给可怜属下设圈下套!
此刻,薛绍真是跳起来掐死裴炎的心都有了。
“薛公子,还在思量?”裴炎仍是笑容可掬的,在催问了。
薛绍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行军副大总管唐怀壁,我不是太了解。”
“唔……”裴炎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那就谈一谈别的人。”
“另一名行军副大总管,程务挺……我倒是相对较为熟悉。”薛绍说道。
“好,那就谈一谈程务挺。”裴炎轻松自如地说道。
薛绍点了点头,说道:“军中尊称程将军为‘古之恶来’,他麾下的骑兵堪称大唐最强骑兵,每逢征战如疾风之掠原,无可匹敌。北狄诸胡闻恶来之名而色变,不敢相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