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梁宏和骡马店的掌柜买了油,又到附近菜场买了肉和面,借着店家大堂的锅灶,烙饼烧肉,饭好之后,四人坐在店堂吃饭。

店堂中点着油灯,不少客人均是自己做菜,很少有人到饭馆或酒楼去浪费钱,不少人长途千里,赚的就是转运的辛苦钱,要是路上靡费等于减薄了利润,对商人来说这是不可容忍的行径。

有些人早早吃过了饭,但不回自己房间,就坐在大堂借着锅灶起火的热气取暖,同时也坐着闲聊。

张瀚几人奔波一天,中午就在马上嚼了几口干饼子,各人都饿的狠了,都是一阵狼吞虎咽,只有张瀚心里有事,草草吃了些,就找了一处商人多的地方,坐着和人攀谈。

各人看他小郎君模样,倒也不怎防他,只是有人奇怪他在这样时间和天气出远门,不免问上几句,张瀚脸上带着笑,随便编造个理由,也就瞒骗了过去。

各人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从皮毛价格到赶着骡马牛羊回家的耗费,当然还有其余各种货品,从新平堡等马市贩卖货物,其中的辛苦和艰险真是言说不尽。

第20章 蒲州张氏

“以我看,”张瀚适时插话道:“带银子买货怕银子被抢被偷,带货往回时,怕被人敲诈勒索,住城里住店还好,在城外头住,抢啊偷啊的这些事,太常见了。”

“这小哥不愧是商号家里出身,说的太对了。”

“上次我从新平堡往开封去,带着三百多张皮货,到开封时,只剩下二百张不到。偷的抢的,被人讹去的,拿出来打点税卡老爷们的……”一个中年商人面带激愤,大摇其头道:“总之,咱们这行当不易!”

“谁叫咱山西和河南王爷都多?”

“山西还算好了,河南才是真多。”

这里的商人,倒还真有不少往河南和山东去的,北地特产其实到江南湖广更贵,只是普通的行脚商来回行千里就是十分不易,山东的商人都是往辽东和京师的多,往山西的少,更多的是河南商人,而山西和河南都有多位亲王和郡王,官府的税卡是不多,可这些王府还有各地大士绅豪强私设的税卡就多了,再加上这些商人所在牙行收的牙税,各种杂费,差役,铺行,张瀚随便听听,就知道明朝商人赚钱有多么不容易。

还有官道失修,道路难行,水患流民土匪加上喇虎,那些良善村民敲诈起过路商人来也毫不手软,如果不是明朝和蒙古的双边贸易明朝属于优势一方,利润丰厚,恐怕这些商人真的未必有利可图。

当时的商道,最好的就是海洋贸易,江南福建广东都已经大赚特赚,特别是江南,利润尤其丰厚,再有的就是由南至北,从漕运水道一路将南货贩卖到北方,其中还有湖广至江南与河南的商路,也是十分繁华。

至于北方的商业,晋商崛起靠的是垄断的盐茶和粮食贩运,现在就是靠的马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