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他慌慌张张地拿出手机拨通对方的电话。
“小少爷……”李叔看着面前的少年,心下纠结得眼角纹路愈发变深。并不是他不想说,只是二少当时的语气较重,话里话外都特意吩咐了这事不必告诉小少爷,不要去打扰对方。更令他感到费解的是
按理来说田先生这次突发胸卒住院的大事必然都会通知到每一位家属,长子田柯因有公事在身不能及时陪同父亲治疗,可再怎么,身为小儿子的田新沅总该有权利知道吧?
可这毕竟是大户人家内部的家事,李叔再怎么不认同田嘉桓的做法也无法作出违逆他话的举动。
田新沅拨出去的电话如他意料中的没有人接听。
对着这样的田新沅,李叔似乎有些于心不忍。他是看着对方长大的,田家的人有多爱这个来之不易的oga小孩,他也全是看在眼里的。夫人生他时年数过高,怀孕期间就受了不少罪,但依旧没有人不欢迎这位小宝贝的降临。
而在田新沅的印象里那位身上总萦绕着一股使他不由自主依赖、安定气味的母亲很早就已离开了人世,没有太多母爱的他却有一位十分爱他的父亲和两位哥哥。
“小少爷,和我过来吧,我送您去医院见田先生。”李叔终是叹了气,转身:“田先生昨天在家时突然觉得胸闷,下楼时不慎踩空了两阶梯,听见响声后二少爷就急得把田先生送去了医院。”
市私立医院落座于城市中心外,立别墅区不过短短的二十分钟路程。田新沅坐在后座却感觉犹如如坐针毡,单单时间就比往常翻了一倍不止。
医院里消毒水味道令他不适,那种心里空落落的感受恍惚间涌了上来。
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的秋天,他的母亲是在同样的季节抛下了他们父子三人。田新沅对气味很敏感,漫长的时光里,母亲脸部的轮廓逐渐模糊,但是那几种却永远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进了高层的特级加护病房,田嘉桓手上拿着田父今天的化验报告正坐在单人沙发里一条条地浏览。门被推开的声音让他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
两人目光相触都是一惊。
田嘉桓皱了皱眉,发现田新沅身后的司机李叔就已了然一切,低声道:“李叔,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让他知道吗?你今天怎么”
“你不要怪李叔!”田新沅走进病房,先是望了眼被帘子拉起来的病床,再继续说:“是我让他带我过来的。”
田嘉桓没说话,视线略过田新沅看向病房门口的人,后者微微欠身点头,替兄弟俩关上了门。
田新沅才不会去管田嘉桓的意思,他走近了病床,轻轻地拉开帘子一角。父亲在病床上安静的躺着,苍白的脸上戴着吸氧面罩,看上去是睡着了,只剩心电检测仪连接在身体上,屏幕里的图像慢慢地跳动变化。
田父像是在两天里老了十多岁,田新沅的眼睛止不住地泛酸,他呢喃着喊了一句爸爸。随即退开病床几步远的距离质问田嘉桓:“为什么不告诉我?爸爸怎么会突然这样?”
“”田嘉桓错开了他的视线,像是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田嘉桓!”他提高了点音量叫着对方的大名,语气里不乏是被隐瞒的愤怒。
“不止是我的意思。”田嘉桓顿了几秒后说道:“爸爸第一次醒来时也是这么关照的,他他不想让你太担心。”
田新沅咬着唇,父亲苍白的脸色在脑内挥之不去,他的眼眶渐渐湿润:“这就是你们所说的不想让我太担心?我也姓田,我也是田家出生的人,凭什么要把我摘除在外?”
田嘉桓虽然经常和他斗嘴互怼,但实际对于这个弟弟也是疼爱的,只不过他的方式比较另类。母亲离世的时候除了年幼不懂事的田新沅,他与田柯都是到了已经记事的年纪。oga弟弟失去母亲不久便立即生了场大病,间接地引发了从母胎里带出来的先天性心脏病。这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打击不可谓不大。田嘉桓至今都忘不了那个场景以及父亲那悲痛的神情。
半晌,他道:“你是忘了你为什么会休学一年的原因了吗?当初是我莽撞没考虑到后果,接着被安排出国是意料之中,但是这次不会再发生了。我想爸爸应该是与我想得一样。”
田嘉桓话里的意思田新沅都懂,可他就是气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