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铎回望了扬州方向一眼,他心中不禁涌起一种难以抑制的挫败感,从顺治二年他一路势如破竹南下江南,到今日被明军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击败,仓皇逃出扬州,一切就跟做梦一般。
“等等后面的步军!”多铎收住情绪,他需要整理下思路,于是向四周张望了一下,然后马鞭一指下令道:“派人进林子看看,大军就在树林外休息半个时辰,不要进入树林!”
身后一队白甲兵听命,立刻一夹马腹,奔到树林边,然后翻身下马,摸进林中。
清军一口气奔了三十里,骑兵们都有些疲了,纷纷下马找块干燥之地坐下,有干粮的吃点干粮,有水的喝点水,没有的便抓紧时间小睡片刻。
多铎在路边一块石头上坐下,苏克萨哈等满将便围了过来,建议道:“王爷,合肥还有四五万人马,粮食和物资也都充足,我们可以西走合肥,重整旗鼓。”
现在摆在清军面前的道路只有两条,一是向西走六合过滁州去合肥投江北提督马光辉,那里还有四五万清军,一是向北走泗州,寻机渡过淮河,撤往淮北。
守扬州让多铎心有余悸,他摇了摇头,“明军在安庆、芜湖驻有重兵,下一步就是攻拔合肥城,这次扬州被围困,合肥都没有支援本王,我们过去太过危险,况且李过在滁州,本王未必能冲开他的阻拦。”
西面滁州有五忠军忠至镇阻拦,多铎与李过交过手,是个硬茬子,不是很好对付,能否冲过忠至镇的阻拦,他尚未可知,而且扬州一丢,合肥就成为明军下一个进攻的要点,清军是弃是守,还不一定,所以多铎否定了向西逃窜的建议。
“王爷怀疑马光辉吗?”苏克萨哈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这确实是多铎不想去合肥的原因之一,扬州一败,让多铎思绪很乱,现在这一问一答,他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多铎冷哼了一声,“扬州、合肥本来互为犄角,本王两次向合肥求救,可是马光辉却没有大的动作。本王不是不信他,而是如今局势大不相同,本王不能不小心。要是马光辉生了反心,将本王扣下,向南明换取利益,那就万事休矣。眼下的局势,那些汉将同富贵可以,想要他们与大清共患难怕是不行,关键时刻还得靠我们满人。”
多铎说的是实情,现在汉人见他们色厉内荏,都有些不听号令了,苏克萨哈沉吟一下,“不去合肥,那就只能向北走了。”
北面淮泗一线,同样有明军阻拦,可相对而言,负责阻拦的张名振在实力上要弱上一些,唯一有些困难的是淮河横在身前,不过多尔衮派遣何洛会南下支援,三万人马已经到了淮泗一线,有他们接应,想要撤回淮北,问题应该不大。
“就走北面,摄政王派来的援兵,正同张名振对持,我们走天长,过泗州,沿着当初南下的道路,寻机返回淮北。”
多铎点了点头,站了起来,他目光看向树林边几匹吃草的战马,不禁微微皱眉,怎么进林打探的士卒还没出来,这让他眼神立时一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