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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得意洋洋,提起裤子,慢慢把裤带束了起来。经过这一阵闹,他的裤子也干得差不多了,不再像刚才那样裤带拴也拴不住。

柳八娘冷冷地看了小厮一眼:“我知道你们店里的人都跟刘二有勾结,一心想着要包庇他。不过,今天的事情可是不小,你心里想清楚,闹到官面上,你一样受罚!”

小厮连连摇头,根本就不把柳八娘说的当一回事。他过来看得清楚,说破大天去也是两人通奸吗,而且是未遂,能有什么事情?妇人家脸皮薄,觉得被人看见了面子上挂不住,非要反咬刘二一口,这种事情小厮见得多了。

正在这里纠缠的时候,门外传来话声:“八娘在房里吗?”

听见是主管的声音,柳八娘沉声道:“在!主管有事尽管进房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白面中年人陪着柳三变这才到门口,抬步进了柳八娘的房。

见房里的气氛诡异,主管吃了一惊,问道:“怎么一回事?你们如何这个样子?”

柳八娘向主管行了个礼,指了指地上的水盆,道:“回主管,因为天气炎热,我在自己房里打盆水来,擦洗身子。刘二这厮不知怎么在外面看见,谎称要借什么交椅赚开房门,闯了进来,意欲——意欲图谋不轨!”

主管听见是刘二闯祸,心里有些着。毕竟是他找来刘二,合起伙来讹诈柳八娘的钱财,刘二出事,难免就会把这内情咬出来。

面孔一板,主管对刘二道:“刘二,你也是晓事理的,怎么做出这种事来?现在天气炎热,妇人家穿得清凉,你就是看见了一时把持不住,也不该强闯进门来!”

刘二急忙行个礼:“主管教训得是!委实是我在外面把裤子弄湿了,又没有的替换,才来八娘房里寻个交椅,好到风口上把裤子吹干。不想刚好八娘擦洗过身子,衣衫又轻薄,我正当壮年,看见了难免有些情动,让八娘尴尬了。委实没事情做出来。”

柳八娘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把事情遮掩过去,只是冷笑。

柳三变在一边一直没有吭声。他是风月场里待惯的,男女之事比谁都懂,只要一看刘二和柳八娘的脸色,事实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过他找柳八娘有事情,不想节外生枝,心里也想看看柳八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主管示意刘二闪到一边,对柳八娘道:“八娘,这位是柳七官人,天圣八年的进士,做过一任余杭知县,如今任满在京里候选。他多听你的大名,擅弹铁琵琶,唱西北蕃胡乐曲,京城里再没一个人能比。今天特意来寻你,要听你唱曲。”

柳八娘到京城的时候,柳三变已经离开,而等到柳八娘重操旧业,已经没有了身价,都是在码头边的小店讨生活。浪子班头柳七的大名柳八娘肯定听人提起过,不过只是随便听听,心里却不记得他是谁。

上上下下把柳三变打量了一番,见他四五十岁年纪,头发已经隐现花白,一副落魄样子,浑没有自己年初看新科进士时那些人的意气风发,心里就先有三分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