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女儿段云洁无关,那自己还有什么家事?
举目南望,青山连绵不绝,就像一道一道的纱帐,遮掩住大山后面的风姿。河流从那里来,带着那里土地的气息,汇入明江,汇入左江,汇入郁江,一路奔流向大海。
山看得见,水摸得着,那里的人却如同在另外一个世界。
终于要重逢了吗?段方看着那山山水水,眼睛有些模糊。十多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重逢,却从来没有想过重逢是什么样子。还能像从前?
明江的水很清澈,倒映出段方的影子。
幞头下面的鬓角已经花白,透着沧桑的脸上皱纹遍布,就连眼睛都开始显得有些浑浊,无一处不透着老态。
这就是今天的自己?段方闭上了眼睛。十几年的岁月,天地间不过是一瞬间,小树还没有成材,山峦依然常青,然而自己却像换了一个人。
当年也曾温润如玉,口吐锦绣,也曾登楼望月,指点江山。也曾金銮殿上见天子,东华门外等传名。只为一个女人,十几年就变成这样,值不值得?
世间的事很多我们都会觉得不值得,但还是去做了,无怨无悔。
不知阿申又会是什么样子?但愿她依然美丽如少女时,容颜不改。女人比不得男人,连花开落都要感伤,更何况是美貌不再。
至于在段方的心里,阿申只是那一个阿申,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
冬天的日子里,一向湍急的思陵河也平缓下来,汇入明江。思陵河从山那边来,不知有没有带来那里某个人的思念。
十二月初八,甲峒,甲继荣接着武峨州来的丁峒主回到衙门官厅,让仆人上了茶,对丁峒主道:“峒主远来辛苦,请茶!”
丁峒主喝了茶,咂咂嘴道:“好茶,有点味道!”
甲继荣笑笑:“这是从邕州买过来的上好茶叶,峒主若是喜欢,走的时候带一笼。我们这里别的没有,就是离大宋近,有些稀奇东西。”
丁峒主谢了,口中道:“那些个汉人,就会弄些古怪玩物,骗我们蛮人钱财。不过酒茶确实不错,我也托人买了享用过,不是我们交趾风味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