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嘘嘘。”莱特对着举弩的旗官急忙打着手势,示意他不要着急射击,那旗官也适时冷静地没有扳动长钩,而后两人抬头看去,那臀部发出了轰然的响动,吐出了宛如德意志兰夹肠黑面包似的东西,一摞摞坠下,啪啦啪啦掉在两个潜藏的人中间,莱特就这样一动不动,等着掉完了,再点点头。
旗官重新占据了射击位置,将弩机正着往上,半秒钟的时间,很利索地扳下了长钩,喀拉一声,弩箭带着啸声直直飞了上去,围篱的木板发出了声被击中的钝响,而后撕心裂肺的声音也在夜空里炸了起来,那旗官急忙将弩机摆到了身后挂着,和莱特一起朝着己方的营地狂奔而去,身后箭矢射下,人声喊动,刺破树叶的声音连绵不绝……
很快,一名左手和臀部扭在一起,被弩箭射穿钩住的伤兵,呻唤不停,被抬到了大为惊讶的桑萨多尼阿斯面前,“他是如何了?”
“他在围篱上解大手,刚准备用左手清洁,被一根敌人伏射的弩箭给射中了。”带队的加齐的言语,让桑萨多尼阿斯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这不算完,那加齐犹豫了下,又将一块被血迹和“翔迹”污得惨不忍睹的布帛条,交到了桑萨多尼阿斯的面前,对方强忍着要呕吐的眩晕感,问这里面写了什么。
“什么,卫城当中有敌人的内应?”主塔的房间内,亚吉听到这个消息,对着左手提着布帛条的儿子,恼怒地抖动着胡须,“一定是你的那个被俘变节的旗手做的好事,他选择了自己的苟活,而非我和全体安条克居民的性命。”随后,亚吉又哈哈笑起来,“不过,这个布帛条上没有说内应者的姓名和职务,我们倒是可以装作一切都不知道,让敌人自投罗网。”
第45章 夜风暗斗
“父亲,内应者肯定在当时弩箭射来时刻的巡逻队当中。”桑萨多尼阿斯推断说。
亚吉点点头,“不过现在一个一个排除拷问也没有什么意义,反倒会引起队伍的惊恐,不如将计就计。叫你最信任的属下,按照这个布帛上约定的日期,做好战斗的准备。”
“是的,父亲!”桑萨多尼阿斯抚着胸口应承后,退了下去。
就在安条克的卫城暗中准备时刻,在城外高文红手旅团和吉麦吉斯旅团营地防磐的对面,科布哈的骑兵在荒野上排着队伍,纵情地来回疾驰着,搅起了冲天的烟尘,两侧的高岗上,全站着他们的步兵,手持着各色各样鲜艳无比的战旗,烈烈而动,让人震怖的诵经声阵阵传来,似乎奥龙特斯河的波浪都在战栗。
木栅后的朝圣者与旅团士兵们带着有些惊惧的神色,伏低在敌人弓箭的射程之外,看着对方这庞大的阵势,不由得担忧起自己的大公爵,和其他各位勇猛的爵爷领主们,是否继续带领他们,在新敌人的刀剑面前走向胜利。
现在,隐修士彼得担负起鼓舞士气的职责,他还是背着沉重粗粝的十字架,骑着黑色矮小的毛驴,从这个营地走到那个营地,替士兵们告解、祈祷,伤者和病者都坐或躺在他的四周,向主乞求着救赎,希望这场巨大考验能够安然渡过,但也有许多意志不坚定的人,带着困惑和不安,不停地在询问着隐修士诸如此类的问题。
“尊敬的隐修士啊,你因为坚贞和贫苦,赢得了主和耶稣的垂青,也激起了我们的爱戴。但是我等皆是肉身凡人,现在魔鬼不断在蛊惑着我们,那便是此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有的人说,是基督为人类所流的血,激起了我们内心战斗的勇气;但也有人说,基督其实从未发声过,审判和救赎的时刻还没有来临,这一切不过是圣彼得教宗和那群法兰克领主,因为头脑的轻浮和冲动,才开启了这次灾难性的旅程。”
“何以见得,说说大家的看法吧!”隐修士彼得很和蔼地站起来,一手握着拐杖,一手举着念珠和十字架,对着不断涌过来的人们说到。
“若不是这样,为什么我们会在刚刚启程的时候,就遭到匈牙利人的伏击和截杀?为什么我们会在安纳托利亚的荒原里大批沾染饥饿和瘟疫死去?又为什么我们在这座安条克城丧尽了力气,又被别的异教徒敌人反手包围在这里?”几名年龄和见识都丰富的老者,伏倒在彼得膝盖前的砂地泥土上,花白的头发在风中摆动着,对这位隐修士提出了疑问。